第31章
她翻过腰牌,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需要凑近火把才能看清:温酒在听风楼第三层密室。柳如烟的手指顿了一下,又将腰牌翻回正面,指腹沿着沈鹤鸣的私印边缘摩挲。忽然,她感觉到一丝松动——私印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她用力一掰,腰牌从中间裂开,里面滚出一枚暗红色的药丸。
“家主说,”老管家的声音低下去,“你吸的毒,只有他能解,但解药只有一枚。”
沈夜澜终于动了。他抬起右手,从柳如烟手里接过那枚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极淡的苦味,混着某种他熟悉的药草气息——是鬼手医仙的手笔。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一枚解药,”他把药丸握在手心,“他倒是算得清楚。”
老管家直起身,退后半步,目光落在沈夜澜的左臂上。那条手臂已经彻底变成青黑色,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肘,像一截枯死的树枝。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公子,”他说,“家主让我带一句话。”
沈夜澜抬眼看他。
“他说,你欠沈家的,这次还清了。”
地窖里安静了片刻。沈夜澜低头看着手里的药丸,又看了一眼柳如烟。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再发抖了。她盯着那枚药丸,又盯着沈夜澜的左臂,嘴唇抿成一条线。
“还清了?”沈夜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忽然攥紧药丸,指节发白,然后松开,将药丸递向柳如烟。
“你姑母的仇还没报,”他说,“不能死。”
柳如烟愣住了。她看着那枚暗红色的药丸,又看着沈夜澜的脸。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的手却开始抖。
“你——”她刚开口,就被沈夜澜打断。
“我体内有裂变神经,”他说,“毒气逼得出来,只是慢一些。你不一样,你吸的毒已经入了肺腑,没有解药撑不过三天。”
柳如烟盯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她伸手,接过那枚药丸,指尖触到沈夜澜的掌心,冰凉。她将药丸含入口中,没有立刻咽下去,而是含在舌下,让药力慢慢化开。
沈夜澜见她服了药,才转向老管家:“听风楼旧址在哪儿?”
老管家沉默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张地图,展开。地图上用朱砂画了一条线,从沈家老宅一路向北,穿过荒岭,尽头是一个被朱砂圈起来的名字:听风楼。
“燕无咎已经动身了,”老管家说,“他走的是官道,快马,大约三天能到。”
沈夜澜盯着地图上那条朱砂线,目光沉下来。三天。温酒在听风楼第三层密室。燕无咎在去听风楼的路上。沈鹤鸣给了他解药,给了他地图,给了他一个必须去的理由。
“他算准了我会去。”沈夜澜说。
老管家没有接话。他退到门边,铁靴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又停住。他背对着沈夜澜,声音忽然低下去:“公子,当年逐你出府,是我动的手。但那道命令,不是我的意思。”
沈夜澜没说话。
老管家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迈步走了出去。铁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重的一声响。地窖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柳如烟咽下药丸时极轻的喉音。
沈夜澜低头,看着自己青黑色的左臂。毒气正在缓慢地向上蔓延,已经过了肘弯。他闭了闭眼,将裂变神经的劲力沉入经脉,沿着左臂一路向下,将毒气一寸一寸地往掌心逼。剧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他的额角渗出冷汗,但面上没有露出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