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苏师姐念过功法的当夜，江缘回到住处，在灯下坐了半宿。
那本《赤炼功》摊在桌上，白天苏师姐念的口诀，他一个字一个字记在心里，背了七八遍，背得滚瓜烂熟，才开始照着做。
师父说，感气，就是静下心来，去感知自己身体里那股气。气是活的，藏在皮肉筋骨里，平常觉不着，静下来，就能摸到它。
江缘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
第一遍，他照着口诀，把心思往身上收。收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他睁开眼，窗外的天还是暗红的。
第二遍，他耐着性子，又试。这一次，他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夜里敲梆子。
第三遍，他顺着那心跳，把心思往下沉。心口那团热动了。
那团热一直在他心口，从落霞村跟着他到赤霄宗。平常它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一样。可这一刻，它醒了。
热意从心口漫出来，沿着胸口的皮肉，一点一点，往下淌。像化了冻的溪水，缓缓地，流过他从来没留意过的地方。
江缘浑身一颤。
他想起苏师姐的话：感应到气血，就是入门的开始。可师姐还说，感气要十天半月，急不得。
他这才坐了不到两个时辰。
热意还在淌，越淌越顺。江缘觉得身上热烘烘的，像是大冬天蹲在火塘边。他想起那只白玉瓶里的气血丹。师父说，等气血入门的关口，服一粒，事半功倍。
关口？他不知道现在算不算关口。
他把瓶子摸出来，倒出一粒。
丹药小指头大小，黑红黑红，凑近了有一股药香，苦里带甜。江缘把丹药**嘴里，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丹药入腹，起初没什么动静。过了片刻，那点热意在肚子里炸开，像一瓢凉水泼进了热油锅。
江缘整个人弓了起来。
疼。烫。从肚腹一路烧上来，烧得他眼前发白。他咬着牙，没吭声。他想，师父说过，丹药入体，要用气血去化它。化开了，就是养分；化不开，就是毒。
他照着口诀，把心口那团热往下引，去迎那团丹药的热。
两股热撞在一起。
江缘原本以为会疼得更厉害。可那股丹药的热撞上心口的火，像撞进了一团更烈的火里，挣扎了两下，就没了声息。丹药的灵力被那团火一卷，干干净净地吞了下去，一滴也没漏。
他全身的经脉猛地一胀。
气血如潮，从心口涌出来，顺着口诀里说的路径，一脉一脉地淌过去。热，却不疼。那团火在替他开路，每过一处，那里的皮肉筋骨就活泛一分，像是枯了一个冬天的河道，迎来了**。
江缘不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天亮的时候，他睁开眼，觉得浑身都是劲儿。他攥了攥拳，拳面发烫，骨节咔咔作响。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脚步比他来时轻了不知多少。
他弯腰，把床边那把断山刀提起来。昨晚他接刀的时候，手腕被坠得一沉；这会儿再提，还是沉，却不压人了。他试着劈了一记，刀锋破空，带起一声响。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昨晚还没这么大劲儿。掌心里那道红痕还在，颜色却深了些，像是真被火燎过。
他站在窗前，推开窗。晨风灌进来，带着山间的潮气。
同一时刻，东边那座峰上，周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