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3章

“她已经把钥匙交了。”陈默提醒。
“交钥匙是交钥匙,签财务结算单是两码事!”
陈默听着这话太耳熟了。 前两天去政务大厅注销营业执照,那个办事员也是这副腔调。 人死透了,房子腾干净了,钥匙也上交了,可一到走程序算钱这步,手里的事就能名正言顺地给你拆分成互不相干的三件烂摊子。
梁骁盯着屏幕上的那条访客记录,垂在身侧的右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一直没出声的苏晚,在系统里记下了他瞬间飙升的魂力波动。
从那张墙面黑印的照片出现开始,梁骁背后的灰白念痕就像被泼了墨,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一头咬着退不回来的押金,另一头绷得紧紧的,拴住了他病重独居的那几天时间。
陈默转头看他。
梁骁的右手正虚悬在半空中。
那个高度正好对应照片里墙面上最深的那个黑手印。
他的五指痉挛般地弯曲着。就好像在没人看见的无数个日夜里,他又一次,绝望地扶住了那堵白墙。
梁骁把手从那张照片前收了回来。
“不是我。”
潘友成听不见,自顾自划拉着手机计算器:“乳胶漆得找人现配颜色,工钱也得算上。 八百块我还往少了报呢。”
“我没弄脏!”梁骁猛地拔高音量。
唰。
物业前台桌上的订书机,毫无征兆地向旁边平移了两寸。
前台小姑娘低头看了一眼桌面。潘友成按计算器的手指也停了。
唰。
订书机又滑了一下,直接撞上旁边的玻璃水杯。 杯里的水晃荡出来,顺着桌沿滴答滴答砸在潘友成裤腿上。
陈默一把按住订书机:“桌子不平。”
小姑娘面露疑惑:“这桌子我们用了五年了。”
“最近楼体沉降。”陈默眼都不眨。
“一楼大厅,就沉降这一张桌子?”
“局部沉降。”
苏晚没废话,直接将黑皮工作证压在梁骁的通行卡上。 订书机终于消停了。
“再随便动屋里的东西,这案子我立马转交风险处置队。”苏晚出声警告。
梁骁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墙不是我弄的。”
陈默转头问物业:“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交钥匙当天,三月二十六号。”
“有更早一点的巡检记录吗?”
小姑娘在系统里翻了翻维修日志:“二月初,楼上卫生间漏水,师傅去他房间修过吊顶。 当时墙面是白净的,只记着床头柜上扔着几盒药。”
梁骁是三月十九号没的。
墙上的黑印,只能是最后一个多月里留下的。
“你出事那段时间,身体到底什么情况?”陈默压着嗓子问梁骁。
潘友成纳闷地看了陈默一眼:“你问谁?”
“我看这病历日期问的。”陈默迅速改口,把刚才那张照片重新翻出来,“房屋损坏要是和紧急医疗抢救有关,你们这扣款流程应该不一样吧?”
梁骁沉默了半天:“胸口疼,一口气倒不上来。 医生建议住院留观,我没去。”
“为什么不去?”陈默问。
“没必要。”
“最后一个人死在出租屋里,这说明太有必要了。”
“我以为在床上躺两天熬过去就行了。”
照片里散落的空药板,有缓解胸闷的,也有强效退烧药。 梁骁这才承认,最后几天他根本站不直,经常从床边挪到门口拿外卖,就要靠扶着墙借力。 他手上涂过深色的跌打药膏,虚汗一出,全蹭在乳胶漆上了。
“所以,确实是你弄的。”陈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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