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您替他操办后事也花了不少开销,可以依法从这笔押金里抵扣。”
梁宁的呼吸声乱了一瞬。 电话**里有汽车喇叭响,她似乎正走在马路上。
“他申请退这笔钱的时候……有没有提过我?”
陈默按着规矩,没透露亡魂申请单的具体细则。
梁骁就站在座机旁边,连连摇头,嘴里念叨着“没有,我没提”。 他不愿让妹妹知道自己申请的事,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死了以后还在算这点零碎账。 但这案子从他在合同上填下“梁宁”这两个字开始,就注定绕不开她。
核实完房东说辞后,梁宁依然要求陈默证明自己不是骗子。 陈默干脆利落地把营业执照、物业现场结算的聊天记录截图,以及一份隐去了亡魂信息的协调查档说明全发了过去。
梁宁一张张点开看,视线在“墙面深度清洁及补漆”那一项上停住了。
“那墙上蹭的印子……是他最后几天留下的?”
“从药物记录和时间线推断,是。”
“他当时微信跟我说,他已经在医院输液了。”
梁骁痛苦地闭上眼。
“三月十六号,他给我拍了张挂吊瓶的图。 我是等出事以后才发现,那图是他从网上随便找来糊弄我的。”梁宁的声音发着抖,“我那阵子刚换组,连着几周请不了假。 他就觉得发张假照片,能替我省不少事。”
陈默没出声替梁骁解释。 怕花钱、怕妹妹因为请假丢工作、怕一个人住院没人管饭……这些理由,都不能让那张假照片变成真的。
“房东同意按实际花销扣,剩下的退给您。”陈默把话题拉回钱上。
“为了这一千多块,你们还专门跑去查他最后是怎么死的?”
“墙面损坏原因必须核查清楚,不然没法跟房东谈数。”
“他这人活着的时候,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肯让人管;死了倒留下一堆乱七八糟的证据。”
她说完这句,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电话两端都安静着,陈默没急着接茬。 梁骁生前遇到这种时候,大概率早就找个借口先挂了。
陈默问她明天方不方便来店里面谈核对账单,梁宁第一反应又是拒绝。 说单位刚转正,请假会扣绩效。 陈默退而求其次,把时间挪到了中午午休的空档,并保证有些材料可以先拍个照过去,只有必须当面确认的原件才让她跑一趟。
“你们居中协调,收中介费吗?”梁宁警觉。
“这宗案子不向家属收钱。”
“那你们图啥?”
陈默看着清障办系统里标明的“12功分”补贴奖励,没法把这玩意儿翻译成活人能听懂的创收模式。
“接了个活儿,顺手帮忙处理一份遗留下来的租房合同。”陈默答。
“我哥活着的时候,最怕欠别人人情。 你们现在不收钱,他就算死了,也肯定觉得欠了你们的。”
站在一旁的梁骁,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 像是一个藏了一辈子的毛病,被人当面扒得**。
梁宁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答应明天午休抽空过来。 挂电话前,她提出要求,潘友成必须出具每一笔费用的正规**或收据明细。
她不愿替哥哥占房东半点便宜,但也绝不允许房东欺负一个不会说话的死人,多扣一分冤枉钱。
临挂断,她突然又抛出一个问题。 声音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带着防备,更像是在反复确认一个让她无法安睡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