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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棠死死攥住衣角,勉强挤出一个笑。

“好像是姐姐的。”

“她离开家那天,拿的就是这个箱子。”

妈妈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别在我面前提她。”

林棠眼泪立刻掉下来。

“姐姐可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故意把箱子寄回来吓我们。”

“她一直觉得,是我抢走了你们。”

“可我真的没想过和姐姐争。”

哥哥的脸沉了下来。

他抓住拉杆,将箱子拖向楼道尽头。

“她既然不想回来,就永远别回来。”

“她的东西,我们家也不要。”

我急忙跟上去。

哥哥,别扔。

打开看看吧。

只要看一眼,你就会知道我没有不管妈妈。

可无论我怎么喊,哥哥都听不见。

他打开垃圾间的铁门,将箱子推了进去。

砰的一声,铁门在我眼前关上。

感应灯灭了。

我扑到门上,身体却一次次穿过去。

哥哥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我才发现从家门到垃圾间,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从行李箱里渗出来的血,一直延伸到哥哥脚下。

而他正踩着我的血,走回那个已经没有我的家。

鬼魂本来没有力气。

可每当我想起妈妈,手指就能短暂地积蓄起力量

我用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把行李箱拖出垃圾间。

箱子的滚轮坏了一只。

它歪斜着磨过地面,留下一道越来越深的血痕。

我将它重新推到家门前。

门没有关严。

屋里,妈妈靠在沙发上休息。

她大概伤口疼得厉害,额头布满冷汗。

哥哥蹲在她面前,正在替她检查换药。

“医生说了,不能生气。”

“那个白眼狼,以后谁都不准再提。”

妈妈闭上眼。

“我不是气她不出钱。”

“我气的是,我养了她二十多年,到头来她觉得我是个累赘。”

我站在她面前,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的。

妈妈,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

小时候你发烧,我趴在床边一夜没睡。

我把凉毛巾换了一遍又一遍,第二天自己烧到了三十九度。

你抱着我哭,说我是世界上最疼你的女儿。

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跪下来,想替她擦掉额头上的汗。

手指却穿过她的脸。

屋外忽然传来吱呀一声。

行李箱顺着倾斜的门槛,自己滑进客厅。

哥哥猛地站起来。

箱子撞在餐桌腿上,停在了他们面前。

妈妈惊得捂住伤口。

林棠端着热水从厨房出来,看见箱子后,杯子直接摔在地上。

“它怎么又回来了?”

哥哥回头看她。

“你不是说,这是她寄回来的?”

林棠嘴唇颤了颤。

“也许姐姐就在附近。”

“她可能知道妈妈出院了,躲在外面看我们笑话。”

她冲到阳台,拉开窗帘向楼下张望。

门铃在这时响了。

住在楼上的姨妈提着一袋纸钱走进来。

她每年中元节都会过来,陪妈妈给外婆烧纸。

看见客厅里的狼藉,她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林棠捂着脸哭起来。

“姐姐回来了。”

“她不肯进门,只把箱子扔在门口。”

姨妈看向妈妈。

“晚晚回来了?”

“那还不赶紧把孩子叫进来!”

妈妈睁开眼,神情疲惫。

“我们这个家,不欢迎她。”

姨妈愣住了。

哥哥将手里的药重重放在桌上。

“妈做手术,她一分钱不肯拿。”

“棠棠求她回来看看,她还说妈这么大年纪,治好了也是拖累。”

我拼命摇头。

我没有说过。

那天是林棠拿着我的手机,替我回复了所有消息。

我求她替妈妈缴费,也求她不要告诉任何人钱的来历。

因为如果她知道我拿一颗肾换钱,一定不会接受手术。

姨妈叹了口气。

“晚晚以前不是这样的。”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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