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程知意僵在原地。
病床上的程砚安呼吸越来越急促,监护仪上的心率迅速跌破四十。
“让开!”
她一把推开医务处的人,伸手去拿除颤器。
几名保安却在这时冲进病房,强行将她拉开。
“程医生,请你不要妨碍抢救!”
“我是他的主治医生!”
程知意拼命挣扎,眼眶红得几乎滴血。
“他的病历、用药和每一次抢救记录都是我做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情况!”
负责抢救的医生面露难色。
“程医生,不是我们不愿意救。”
“砚安的人工心脏刚才突然停转,现有设备已经无法继续运行。”
程知意猛地看向床边。
人工心脏的控制屏彻底黑了。
“备用设备呢?”
“移植中心不是还有一套吗?”
医生没有回答。
程知意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
她挣开保安,冲出病房,径直跑向医疗器械中心。
那套备用人工心脏果然不见了。
器械中心的护士不敢看她。
“半小时前,沈院长让人调走了。”
“送去了儿科重症监护室。”
程知意脑中轰然炸开。
陆星野刚完成移植,暂时根本不需要人工心脏。
沈修谨把唯一一套备用设备调过去,只是为了防止那个孩子出现意外。
可程砚安现在正在死!
程知意跌跌撞撞冲到儿科。
透过玻璃,她看见那套可以救弟弟的设备正安静地摆在陆星野病床旁,甚至没有连接电源。
沈修谨正在病房里陪白疏桐。
程知意用力推开门。
“把设备还给砚安!”
“他的人工心脏停了,他现在需要这套设备!”
白疏桐下意识护住病床上的孩子。
“可星野刚做完移植,随时可能出现意外。”
“设备要是被你拿走,他怎么办?”
程知意根本没有看她,只死死盯着沈修谨。
“陆星野的各项指标已经稳定。”
“砚安的心率只剩三十,他等不到新的设备送来。”
“沈修谨,把它给我!”
沈修谨皱起眉,语气不容商量。
“星野出现了急性排异反应,这套设备不能动。”
“我已经让人从分院调设备过来,最多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程知意声音陡然拔高。
“砚安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
“那是他唯一活下来的机会!”
她扑向设备,却被保镖拦住。
情急之下,她抬手给了保镖一巴掌。
“滚开!”
混乱间,白疏桐突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地倒在沈修谨怀里。
“修谨,我好害怕。”
“她这个样子,会不会伤害星野?”
沈修谨立刻将她护住,看向程知意的眼神只剩冷意。
“把她带出去。”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再靠近儿科一步。”
程知意被保镖拖到门口。
弟弟病床旁的警报声通过手机不断传来,像催命的钟声。
她终于放弃挣扎。
下一秒,她跪在了沈修谨面前。
沈修谨瞳孔微缩。
两人结婚七年。
哪怕当年沈家百般刁难,程知意也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可如今,她将所有尊严踩碎,只为给弟弟求一条生路。
“沈修谨,我求你。”
“砚安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把设备借给他,哪怕只用半个小时。”
“等他稳定下来,我立刻让人送回来。”
她声音发抖,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只要你肯救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修谨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他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想将她扶起来。
白疏桐却忽然抓紧他的衣袖。
“修谨,星野刚才还说胸口疼。”
“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短暂的犹豫后,沈修谨收回了手。
“知意,你先起来。”
“分院的设备很快就会送到,砚安不会有事。”
程知意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明白了。
无论她怎么求,在沈修谨心里,程砚安的命永远排在白疏桐母子之后。
手机里的警报声骤然拉成一条刺耳的长音。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安静。
负责抢救的医生低沉而无力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程医生,对不起。”
“患者程砚安于上午十点二十七分,抢救无效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