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商务大厦，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阴沉沉的，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一场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陆长明没有带伞，他也不想去躲雨。
他就这样失魂落魄地走在雨中。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西装，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脖子里，冻得他浑身发抖。
但身体的寒冷，远不及心里的绝望和屈辱来得刺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那双颜色突兀的旧鞋，此时已经完全被雨水泡透了。每走一步，鞋里都会发出“吧唧吧唧”的挤水声，湿冷的泥水黏附在脚上，沉重得让他几乎抬不起腿。
鞋底因为老化，踩在湿滑的地砖上，让他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一个水坑里。
泥水溅了他一脸，西装上也沾满了肮脏的泥浆。周围路过的人撑着伞，匆匆避开他，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嫌恶。
陆长明趴在水坑里，没有立刻爬起来。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半辈子活得太失败了。每天起早贪黑，老实本分地做生意，对朋友仗义，对家人负责。可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他却落得个连一双好鞋都穿不起、被别人指着鼻子羞辱的下场？
“老天爷啊！你是不是瞎了眼！为什么好人没好报，为什么那些无赖和小人却能大富大贵！”陆长明趴在泥水里，用拳头狠狠地砸着地面，发出了一个中年男人最绝望、最凄厉的嘶吼。
混着雨水，滚烫的眼泪肆意地流淌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一刻，陆长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雨里淋了多久，直到雨势渐渐变小，变成了绵绵细雨。他才极其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那双沉重无比的烂鞋，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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