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送你。”
我没有挣扎。
只是经过会议桌时，低头扫了一眼摊开的死亡病历。
姓名：林晓满。
年龄：七岁。
术前诊断：室间隔缺损，重度肺动脉高压。
手术名称：室间隔缺损修补术。
死亡原因：恶性心律失常导致心搏骤停。
看上去合情合理。
可检查单右下角一行极小的数值，让我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二姐察觉到我没动，回头看我。
我没有回答。
我的目光落在那张被压在最下面的超声检查单上。
超声结论里，明确写着“未见重度肺动脉高压征象”。
可病历首页，却把她写成了重度肺动脉高压。
更奇怪的是，检查单上只有结果，没有原始图像编号。
一份决定心脏手术方案的术前超声，竟然找不到原始影像。
除非有人不想让任何人重新查看。
“知微。”
大哥的声音里已经带了疲惫。
“不要碰病历。”
我伸到一半的手停住。
梁博文立刻把病历合上，动作快得有些刻意。
“她可能只是好奇。”
他笑着打圆场：“小孩子看不懂这些，别吓着她。”
小孩子？
在他们眼里，我好像永远停在了第一次病发的那一年。
二姐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休息室有你喜欢的桂花糕，我陪你过去吃。”
我看了一眼父亲。
他没有看我。
他正低头翻看协议附件，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贺屿再次看表。
“还有三十分钟。”
“顾院长，我必须提醒您，华康开出的条件只在今晚有效。”
“一旦家属明早召开新闻发布会，明仁医院的声誉就彻底毁了。到时候，就算您跪下来求我，这个价格也保不住。”
母亲忍不住哭出声。
“承山，要不就签了吧。”
“医院没有了，我们一家人还在。你不能为了医院把自己也搭进去。”
父亲闭了闭眼，像是终于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
“好。”
“我签。”
贺屿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梁博文却露出一副痛苦的神情。
“老师，对不起。”
“都怪我医术不精，没能把那个孩子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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