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孤魂野鬼哟，大清早的挡着神仙的道。”
老人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老李苦笑一声，有气无力地说：“老人家，我不是鬼，我是人。虽然……也快变成鬼了。”
老人嘿嘿一笑，放下扫帚，慢悠悠地凑到老李跟前。
他没嫌弃老李身上的狼狈，反而像是闻什么稀罕物一样，凑近老李身上闻了闻。
“啧啧啧，”老人咂巴着嘴，“确实是人，但这味儿不对啊。”
老李一听这话，心里一动，像是抓住了什么。
“老人家，您……您能闻出什么味儿？”
老人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指了指老李的胸口：“一股子霉味，一股子死气，还有一股子……怨气。”
“怨气？”老李瞪大了眼睛，“我不害人，哪来的怨气？”
“不是你的怨气。”老人摇了摇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是你带在身上的，是你那个家里的。”
老李浑身一震。
这老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窘境！
他顾不上体面，扑通一声跪在老人面前：“老神仙！求您救救我！我那家里……确实不对劲！我感觉那里没有人味，只有冷气，我想尽了办法也没用啊！”
老人并没有扶他，而是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酒壶，抿了一口。
“这世上，本就没有鬼。所谓的鬼，不过是人心里的魔，和物身上的气。”
老人靠在土地庙的红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老李。
“你觉得你那房子没人味，是因为那房子里的‘位置’，早就被别的东西给占满了。你一个大活人挤进去，那是鹊巢*占，人家能不赶你吗？”
“被占满了？”老李听得云里雾里，“我家就我一个人啊，空荡荡的，哪来的东西占着？”
“空荡荡？”
老人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怜悯。
“你那是眼睛瞎了，心也瞎了。你以为你家里摆的都是宝贝？殊不知，你那是把坟头搬进了卧室，把怨念供上了神台！”
此时，初升的太阳透过榕树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但在老李看来，眼前这位看似疯癫的老人，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仿佛真的是那土地公显灵了一般。
老人缓缓俯下身子，那张苍老的脸逼近老李，浑浊的眼睛里突然射出一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雷，炸响在老李的耳边：
“我也没那通天的本事抓鬼降妖。但我只问你一句，你家里，是不是摆着这三样东西？”
老李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喉结剧烈滚动：“哪……哪三样？”
老人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竖起了三根，死死地盯着老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不赶紧回去把这三样东西扔了，别说你这把老骨头，就是大罗金仙住进去，也得被吸干了阳气，变成一具干尸！”
“这第一样，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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