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反倒让我清醒了几分。
是啊，那也不是我想过的日子。
这些年创业失败，是陈志鹏，我替他还的债。
结婚是他，我出的彩礼，买房也是他，我拿的首付。
如今他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我。
好像我嫁进陈家，就该替他们一家收拾一辈子烂摊子。
“要是我不拿家里的钱呢？”
我接着问。
“你还能从哪儿弄钱？”
“我爸愿意卖老宅。”
陈志强先是一愣，紧跟着就笑出了声。
“你们一家，还真能演。”
“什么意思？”
“先说卖房，骗我心软，等钱不够了，再让我往里补。”
他拿起离婚协议，拍到我胸口。
“我见多了你们这种穷人，嘴上说借，最后钱出去就没影了。”
陈家从我手里拿走几十万，没人说过要还，现在我自己卖房就我亲弟弟成了算计他。
“陈志强，我最后问你一次。”
协议被我放回桌上。
“你的意思是宁愿离婚也不救我弟弟了？”
他连犹豫都没有。
“离呗，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那如果今天需要三十万手术费的是你弟弟呢？”
“你弟能跟志鹏比吗？”
陈志强像听了个笑话。
“都是弟弟，凭什么不能比？”
“志鹏是我们陈家的根。”
“我弟就不是我爸**儿子？就不是我亲弟弟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管这么宽干什么？”
他把离婚协议往前推了推。
“志鹏以后有出息，能给我们养老，你弟能给我什么？”
我差点笑出声。
“他凭什么给你养老？”
“我是他哥。”
“就是你弟弟那处出息吗？”
陈志强一下没话了。
门口传来一声咳嗽。
婆婆扒开围着的客人，直接挤到收银台后。
“志强，你跟她废什么话？”
她怀里抱着一本红皮账册。
封面印着四个字。
陈家功德簿。
这本账，是陈志鹏卖电子木鱼以后，她特意买的。
谁给陈家花了钱，她就在上面记功德。
可从头到尾，我的名字都没出现过。
“妈，你怎么来了？”
陈志强脸上有点紧张。
“我再不来，这个家都要让她搬空了。”
婆婆瞪着我。
“林晚，听说你要拿三十万救你弟？”
“是。”
“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把功德簿往桌上一摔。
“这八年，你吃陈家的，住陈家的，现在攒了点钱，就想往娘家送？”
“铺子是我开的，房贷也是我还的。”
“没有志强娶你，你一个女人，敢在这儿开店？”
“店面是我租的，配方是我学的，这些年的包子都是我卖的，我没有靠你们任何人！”
账本被婆婆翻开。
“去年志强给你换过一次灯泡，前年还帮你搬过两袋面，这些可都记着。”
我低头看了一眼。
陈志强换灯泡，功德二十分。
搬面粉，功德五十分。
我拿三十八万彩礼，没记。
卖宅基地凑首付，也没记。
“我的呢？”
“你是儿媳妇，做这些是本分。”
婆婆啪的一声合上账本。
“本分有什么好记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店铺转让协议。
“你要是敢救，就把包子铺转给志鹏。”
“凭什么？”
“就凭不能让你败光陈家的产业。”
协议落在我眼前。
受让人那一栏，早写好了陈志鹏的名字。
连转让价都填上了。
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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