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动作很快,沈明月在第二天早上就拿到了离婚协议。
她没有多浪费一秒,立刻联系谢述洲,要他过来签字。
但一连打了四五个电话,都没有反应。
反倒是回了一条信息,地址是一个奢华的私立妇产医院,一日花费上万,和一个确切的病房号。
显而易见,他在陪白允汐做产检。
沈明月拧眉,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她更想快刀斩乱麻结束这段婚姻,于是很快驱车抵达。
等见到病房里空无一人,沈明月才反应过来,谢述洲护着白允汐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主动告诉她白允汐的位置?
她当即想走,却在不经意抬头往里看时,寒气倏地上涌,骤然僵在原地。
谢述洲把病房装饰得更像他和白允汐温馨的小家。
不远处白墙上挂着一连串两人的亲昵合照,并且标出了地点时间。
第一张,是他们在异国风情的纽约街头十指紧扣。
时间却赫然是她去年生日,比她目睹谢述洲**早了整整半年。
那也是他第一次缺席她的生日,以出差为由,七天未归家。她并没有责怪,反倒在暴雨夜主动跑到机场接机,踮起脚吻着他,问他累不累,像个傻子一样对他说:我好想你。
第二张,是谢述洲为白允汐燃放全城一整夜的烟火。
那时,是她得知谢述洲**不久后。她崩溃绝望,日日以泪洗脸噩梦缠身,歇斯底里给谢述洲打电话,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
而谢述洲呢?忙着和白允汐情投意合,斥巨资包下了一整艘游艇,在烟花最艳丽时与心上人肆意拥吻。
第三张,是在三个月前,她高烧四十度生死未卜,谢述洲却为白允汐种下一片**花海……
沈明月呼吸越来越重,眼前的一切就像吸了水的棉被,捂住她的口鼻,要将她拽入深不见底的黑渊。
“你很嫉妒吧?”
白允汐打破了这溺水的窒息感。
她不知何时站在沈明月身后,得意勾起唇角:“谢先生那么爱我。他说以后,会带着我和我们的宝宝,一家三口走遍世界的每个角落。”
沈明月猛地回过神来,逼着自己收回眼中的雾气:“是你拿谢述洲手机给我发的短信?”
“不然呢?”白允汐笑出了声:“谢先生可是巴不得你滚出我和他的世界。”
沈明月懒得和她纠缠,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却恰好撞上谢述洲。
男人的眉眼几乎是瞬间阴沉下去,快步上前把白允汐护在身后,仿佛沈明月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明月,我昨晚和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他嗓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沈明月呼吸一顿,内里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般涩然。
可在谢述洲面前,她只是淡淡扯唇嗤笑:“到底是谁忘了昨晚的话?”
“嘴上说着随叫随到,却装消失静音……”沈明月扬起天鹅颈,声音骤然冷厉:“你是想让我把这里都砸了吗?”
谢述洲眼底寒意翻涌,却碍于白允汐在场伤害到她,沉声发问:“找我什么事?”
沈明月拿出离婚协议:“签字。”
谢述洲二话不说翻到最后一页,落下龙飞凤舞的签名,再扔回沈明月怀里:“可以了吗?”
是赶客的姿态,生怕沈明月再待下去伤害白允汐。
望着男人眉目间的冰冷和不耐,沈明月忽然用力掐住自己的手心:“谢述洲,这可是让你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
闻言,谢述洲心脏漏跳一拍。
随后,他的目光凝在沈明月倔强抿紧的唇上,才几不可察呼出一口气,心跳恢复平常。
这模样他太熟悉了。每次沈明月和他置气时,都像现在这般嘴硬。
于是他浅浅扯出一抹冷笑,**不加掩饰的嘲讽:“怎么可能?”
“我当初和你提过离婚,你可是砸了所有东西,说死都不同意。”
“更别提,你爱我爱到骨子里,恨不得缠着我一辈子不放。”
“请你快点离开。”谢述洲不耐下达逐客令:“允汐需要休息了。”
沈明月将离婚协议攥得发皱。
片刻后,她缓缓点头,毫不犹豫离开。
是,她的确曾深爱谢述洲,爱到连他**,她都抱有那么一丝侥幸,妄想着能通过纠缠挽回她,奢求他回头。
可是,他不知道,现在的她,不想再失去自我地爱他了。
离开医院后,沈明月马不停蹄把离婚协议送到民政局,并订了一张一个月后起飞的机票。
然而,夜幕降临时,谢家的保镖却忽然出现。
他们一言不发,径直将沈明月扔到后座,急速奔向医院。
因为,在沈明月走后不久,白允汐消失了。
等谢述洲再找到白允汐,她出了车祸,人流了一地的血。
而她的身边,落下一张有着沈明月署名的支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