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周叙川起得很早,穿了我去年给他买的白衬衫,还特意去楼下买了束花。
我看他。
“今天这么积极?”
周叙川笑着拉住我。
“老婆都快跑了,还不积极点?”
民政局九点开门。
我们八点四十就到了。
排队时,他一直握着我的手。
“领完证去吃什么?”
“随便。”
他低头看我。
“不能随便,今天是纪念日,以后每年都得过。”
叫号屏跳了一次,前面只剩两对。
周叙川手机响了。
他看见名字,直接挂断。
我也看见了。
贺听澜。
第二遍,他又挂;第三遍变成周母,他接了。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
他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时候?血多不多?”
他站起来,手里那束花撞到椅背,掉了两片花瓣。
我没说话。
周叙川看向我。
那一瞬间,他是真的犹豫了。
过了几秒,他抓住我的手。
“栖遥。”
“听澜见红了,我得送她去医院,马上回来。”
我抬头看叫号屏。
“下一个就到我们。”
“我知道,医院就在附近,我最多四十分钟。”
他说得很快,像怕我不答应。
“你等我。今天这个证,我一定跟你领。”
我问:
“不能让**送?或者叫救护车?周叙川,你今天能不能留下?”
周叙川沉默。
手机又响起来。
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我的手。
临走前,低头在我额头亲了一下。
“等我。”
十二点。
登记窗口午休,周叙川没回来。
那束花放在旁边,有些蔫了。
他发来两条消息。
还在检查。
下午一定补上。
我没有继续等。
下午,我预约了极地项目的补充体检。
肺功能、心电、血液检查全部结束,我拿着表格去一楼盖章。
电梯门打开,周叙川正推着贺听澜出来。
周母拎着一袋药。
贺听澜脸色很白。
她看见我,愣住了。
“栖遥?”
我还没说话,护士从后面追出来。
“贺听澜家属,医生还要补问一下孩子父系的家族遗传病史。”
她看了看我们几个。
“孩子父亲是哪位?”
周叙川停了一秒。
“我。”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那束早上没舍得扔的花,突然觉得挺多余。
周叙川追上我。
“你怎么在这?”
“体检。”
“还在生气?”
“没有。”
他伸手牵我。
“今天是意外,晚上我订餐厅,明早第一个去领证。”
我问:
“蜜月机票退了吗?”
他的手停住。
我就知道。
“什么时候退的?”
“前天。”
“为什么没告诉我?”
周叙川沉默几秒。
“听澜下一次重要筛查刚好在那几天。”
我笑了。
“她筛查,你不能去冰岛?”
“她现在情况不稳定。我答应陪她过完前三个月。”
他见我不说话,又放缓语气。
“冰岛什么时候都能去。今年不行,明年;明年不行,我陪你去两次。”
“栖遥,我不会因为她不要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后贺听澜叫了一声。
“叙川。”
周叙川下意识回头。
“我先送她回去,晚上等我。”
我站在原地,看他推着贺听澜离开。
十分钟后,医生在我最后一张表上盖章:符合极地越冬驻站条件。
陈老师紧跟着发我信息。
手续全部通过,周六六点基地集合,个人托运行李后天统一收走。
距离婚礼,还有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