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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珠捂着肚子跟在我身后,脚步踉跄。
我扶了她一把,压着声音问:“菊香现在在哪儿?”
“还……还躺在您的院子里,起不来。”
绿珠抹了把眼泪,“姑爷说她是贱、奴,敢拦他的路,打死也不为过。”
我没再说话,攥着绿珠的手上了马车。
回到傅家,我推**门,眼前一片狼藉。
箱笼被撬开,衣料散了一地,首饰**空了大半,地契册子也不见了踪迹。
菊香躺在廊下,嘴角挂着血珠,两个小丫鬟正手忙脚乱地给她擦脸。
看见我进来,菊香挣扎着要起身,被我一把按住。
我交代绿珠去请大夫,接着转身朝外走。
“站住!”
婆母的声音从回廊另一头传来,她扶着丫鬟的胳膊快步走近,脸色不大好看,“你要去哪儿?”
我要紧后槽牙:“流民营。”
“胡闹!”婆母拦住我,压声警告:“你一个正房夫人,跑去那种地方像什么话?嫁妆的事,云徽也是一时糊涂。夫妇本是一体,你的东西自然也是傅家的,他拿去用一用怎么了?你要是闹大了,外头的人只会说你善妒不贤,连自己的妹妹都容不下,丢的可不止是我们傅家的脸......”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上一世,婆母也是用这套说辞哄住了我。
傅云徽挪用我的嫁妆帮姜晚柠打通人脉,在京中扬名,被我发现大闹后,婆母却以“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么多”为由,把我关进柴房反省。
后来我被毒得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她站在门口对下人说:“治好也是浪费银子”,转头就把我最后两间陪嫁铺子卖了。
一想到他们母子俩伪善的说辞,我便恶心到反胃。
这一世,我绝不会上当受骗!
我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道:“母亲方才说,夫妇一体?那好,夫君那我嫁妆去施粥,那就是傅家拿了姜家的钱给自己买名声。母亲觉得,外头的人知道真相,是会夸傅家慈悲,还是笑话傅家穷到要靠媳妇的嫁妆充场面?”
婆母脸色一僵:“你......”
“母亲放心。”我侧身绕过她,“我不闹,也不争,我只是把属于我的东西要回来,若是要回来了,此事作罢;若是要不回来,明天全京城都会知道,傅家少爷靠卖妻子嫁妆博名声。”
我推开她挡在面前的手,大步朝门外走去。
身后婆母张口结舌,却不敢贸然追上。
流民营在城西,远远便看见棚子搭了一片,炊烟袅袅。
我下了马车,穿过稀稀拉拉的流民,一眼就看见傅云徽。
他站在粥棚面前,身后站着蒙了面纱的姜晚柠,两人正笑着给流民分粥。
旁边立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姜氏女施粥济民”七个字。
我走过去,站在粥棚前。
傅云徽转头看见我,脸上笑意收了收,眉头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姜晚柠也看见了我,面纱上方的眼睛弯了弯,带着几分讥诮:“呦,姐姐来了?可真稀奇,姐姐不是最守规矩的么?怎么竟舍得踏出府门,跑到这又脏又乱的流民营来了?”
她话音一落,周围几个流民便朝我投来审视的目光。
姜晚柠又补了一句,声音故意扬高:“姐姐莫不是嫌我们给姜家丢人了?也是,姐姐向来体面,怕是被我这番施粥之举脏了名声吧。”
几个流民立刻骚动起来,有人低声议论:“她就是傅公子新娶的夫人?听说成亲那天傅公子带着二小姐去听戏了,压根没与她**。”
“人家傅公子跟傅二小姐才是天生一对,她算什么东西?硬插在中间罢了。”
“姜二小姐多好的人啊,亲自给我们施粥,她却还跑来找茬,真够招人厌的!”
流言非议一句句传进我耳朵里。
那些流民看向我的眼神从审视变成敌意,好像我才是那个拆散佳偶的恶人,姜晚柠和傅云徽因为我受了太大的委屈。
姜晚柠站在粥棚后面,面纱上的那双眼睛笑意更深,像是很满意那些窃窃私语。
我看着周围被饥饿和怨气扭曲的脸,没急着辩解。
多说无益。
这群人眼里,谁给粥谁就是好人,谁拦着谁就是罪人。
我笑了笑,端起灶上一碗刚盛出来的热粥。
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抬手,连碗带粥全部扣在姜晚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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