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在母亲生命的最后一个月,她突然成为了一名虔诚的信徒,她每天每天靠在床头双手合十虔诚的祷告,祈求上帝降下奇迹,至少带走她的疼痛。
明熙就这样看着她,脑袋里却产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母亲的一生都是个传统的女人,所以她为什么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选择相信上帝而不是传统玄学呢?
这个答案除了母亲没有人能够给她解答,又或许连母亲自己也无法解答。
母亲去世前三天,精神忽然好了一些,肿瘤科的医生说这叫做“回光返照”,家属要有心理准备。那个下午母亲难得清醒,半靠在床头,喝了几口温水,目光缓缓地从天花板移到了明熙脸上。
明熙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削着一只苹果,她的手很稳,果皮垂下来长长的一条,没有断。
“明熙。母亲喊她。
她抬起头,嗯了一声,但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
母亲看了她很久。
眼神很奇怪,像是第一次仔细端详这个从她腹中孕育、她亲手养大的女儿。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陌生,甚至有一丝……明熙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那大概是畏惧。
她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斟酌。
明熙没有说话,只是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整齐又美观的码在瓷碟里。
然后明熙把瓷碟放在床头柜上,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动作优雅又娴静。
“我要死了,明熙。”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滴眼泪落下,沿着皮肤的沟壑缓缓流淌。
她的眼神紧紧盯视着明熙的表情,似乎想要得到什么。
明熙看着她,她知道母亲想要看到什么,可是她无法理解这有什么意义。
于是母亲的眼神从期盼变为乞求,又从乞求转变为仇恨。
“你就是一个怪物。”
那是母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凌晨,母亲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
傅启明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他用力的把明熙拥入怀中,一遍遍的**她的头发安慰她“没事的,你还有我”。
可他并没有发现,明熙的脸上并没有表情,更没有他想象中的悲痛。
直到感觉到腹中饥饿,明熙才从回忆中抽离。
窗外有风在吹,把客厅窗帘的边角卷起来又放下。
她起身走到窗边,对面天际线的边缘正烧着一片浓烈的橘红色,夕阳沉得很低了,把大半座城市的屋顶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
她的一天,又要结束了。
就在这一刻,她忽然生出一种冲动——她要出去走走。
现在是初秋时节,末伏天,明熙太久没有出过门了,她有些拿不准自己应该穿多穿少。
最终她选了三套衣服摆在床边,“系统,我穿哪一套比较好?”
系统一开始没有出声,它似乎有些不适应和宿主讨论有关于任务以外的事情。
当前外界温度28℃,有风,体感温度25℃左右,两小时后略微降温,建议宿主选择第三套
系统最终还是给出了它的建议。
明熙垂眸看向第三套穿搭,是一件干净柔软的米白色薄针织开衫,内搭简约米**吊带,下身搭配宽松的浅咖色休闲裤,温柔松弛,很适合一个人在傍晚散步吹风。
她换上衣服,对着镜子简单看了一眼。
得益于“容光焕发”*uff,她整个人看起来通透舒展,褪去了多年的冷漠疏离,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