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笨。”谢宴昭看着她，语气平静，“只是你的灵根不适合这套法门。我换一套教你。”
“换一套？师父，你该不会是要为了我去找新的功法吧？”
“嗯。”
“别别别，我慢慢练就是了。别为我费心。”夏桃夭连连摆手。
“不费心。”谢宴昭已经起身去了书房。
夏桃夭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师父对她，好得有些过分了。
第二天，谢宴昭果然换了一套新的吐纳法门教她。
这套法门明显更简单，更贴合她的灵根属性。夏桃夭练了三天，终于勉强能把灵气引入体内，不至于再岔气了。那灵气暖融融的，像一条温顺的小溪，在她经脉里缓缓流淌。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微妙的感觉，高兴得在院子里跳了起来。
“师父！我做到了！”她跑到谢宴昭面前，兴奋得脸都红了，“我能感觉到灵气了！”
“不错。”谢宴昭点了下头。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可夏桃夭分明看见，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师父，这功法你是从哪找来的？”她好奇地问。
“藏书阁。”谢宴昭淡淡道。
“哪一层啊？我怎么没见过。”
“最上面那层。不能外借的那种。”
夏桃夭：“……”
后来她才知道，谢宴昭为了找这套法门，在藏书阁顶楼翻了一整夜。那里存放着宗门最珍贵的功法典籍，连长老们都很少上去。而谢宴昭为了一个资质平平的小徒弟，亲自去翻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只觉得鼻尖酸酸的，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说不上来。
“师父，你以后别这样了。”她低着头，小声说，“我随便练练就成。反正是你收了我当徒弟，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你不想练好？”谢宴昭问。
“想是想，可是……”
“那就好好练。”谢宴昭打断她，语气平淡，“别的不用管。”
夏桃夭抬头看他。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可她总觉得，那冰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淌。
那天夜里，夏桃夭躺在西厢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着一道墙，她听不见谢宴昭的任何动静。可她知道，他一定还没睡。那个人的气息，安静得连虫鸣都透不过来。她把耳朵贴在墙上，什么也听不见，却又觉得满世界都是他的呼吸声。
她抬起手腕，借着月光看那只叫“缠春”的镯子。
月光从窗纸里透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那几朵桃花上。桃花泛着极淡极淡的光，像是睡着了一般。夏桃夭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其中一朵，那花瓣微微动了动，像在蹭她的手。
“你也在想他吗？”她小声问。
镯子自然不会回答。可那些桃花在月光里轻轻晃了晃，像在陪她一起失眠。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桃夭在无妄峰上渐渐安稳下来。
她发现，仙尊大人其实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他不爱说话，但从不凶人。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坐修炼，然后在院中练剑。剑风呼啸，银光如练，她却从没见他对自己发过脾气。练完剑，他便开始教她吐纳法门。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纠正，一句口诀一句口诀地讲解，耐心得不像传说中那个冷冰冰的仙尊。
而她，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偷懒。
起初是因为真的学不会。那吐纳法门看着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她不是呼吸错了，就是灵力走岔，一练就头昏脑涨。后来发现偷懒也不会挨骂，胆子便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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