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他慢慢低下头，看着那根断成两截的枯枝，眼神像在看什么杀父仇人。
陈山还傻呵呵地凑过来：“怎么样？找到那阵没有？”
顾长渊：“找到了。”
陈山：“那怎么不走？”
顾长渊：“我在想，明天怎么跳才能不磨裤*。”
陈山：“？”
我差点笑出声。这小子，居然已经在考虑实操了。
“别想了。”我憋着笑说，“今晚先看看那阵。那俩散修快来了。”
顾长渊沉默两秒，重新把目光放到青石上。他伸手摸了摸那些残破纹路，低声道：“这阵，陆行舟可能见过。”
我：“明天回去，你把阵纹画给他看。不过现在先藏起来。那两个散修来了。”
顾长渊立刻抓住陈山胳膊，两人往石壁后面退。果然，崖下雾气又起来了。两个黑色人影从北边摸过来，手里提着铁锅和破阵石。
顾长渊低声：“他们今晚带了符。”
我：“对。燃灵符。想硬烧阵。烧不烧得开不好说。但看这架势，他们打算磨到天亮。”
陈山用气声问：“那咱俩就在这蹲着？”
顾长渊：“看着。等他们走。”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白惨惨的。他在心里说：“明天，我跳。但今晚，我得把阵记下来。”
我：“行。我帮你扫描存底。回去你画。陆行舟要是认出来，算你的本事。”
顾长渊没再说话。他像块石头一样蹲在崖影里，眼睛盯着那团跳动的火光。
夜风从崖下吹上来，带着燃灵符烧过后的焦味。那两个散修忙活得满头大汗，青石却纹丝不动。高个骂了一句，把石头砸在溪水里，水花溅起老高。
顾长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他已经在心里算怎么截胡了。
天没亮透，顾长渊就醒了。
他躺在地上，眼睛睁着，望着猎屋漏风的屋顶。晨光从破洞里漏下来，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像在给自己做什么心理建设。
我准时开口：“惩罚开始。日出到日落。你自己算着点。”
顾长渊慢慢坐起来，把衣服扎紧，推门走出去。外面的草叶上全是露水，凉气往脚心里钻。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蹲下去，像只青蛙一样，一蹦一蹦地朝溪边跳去。
陈山是被自己的笑声呛醒的。
他刚出门，就看见顾长渊蹲在溪边，一上一下地蹦。那动作僵硬又带着股说不出的悲壮。陈山靠门站着，笑得直不起腰，后来干脆坐在地上，直拍大腿。
“你***，这是练哪门子功？蛤蟆神功？”陈山喊。
顾长渊没理他，继续跳。他跳着打水，跳着捡柴，跳着在屋前屋后来回。膝盖和脚踝早酸得发胀，但他硬是没停。我全程放着轻快的**乐。那曲子和他一上一下的动作配得严丝合缝，像在给一只倒霉的青蛙配戏。
中午，陈山烤了几块野薯。顾长渊跳过来，蹲在火边吃。陈山递水给他，他跳着过去接。陈山笑得手抖，水洒了一半。
“我说，你以后要是不修仙了，去街头卖艺也行。”陈山说。
顾长渊：“等我修好了，第一个把你扔进溪里。”
陈山嘿嘿笑：“行，我等着。”
陆行舟坐在一旁，等陈山笑够了，忽然说：“你昨晚去回头崖，是不是又把阵记下来了？”
顾长渊点头：“记了个大概。等会我画给你看。”
吃完东西，顾长渊用烧焦的树枝在地上画。他画得很慢，线条却清楚。那些阵纹残缺不全，但几处关键的转折都画出来了。陆行舟凑近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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