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现在，连站都还不敢站得太直。双腿酸得打颤，肩膀的伤也隐隐发疼。更别说对面还有三个修士，一个阵修，两个练气六七层。
陈山也看出来了。他压低嗓子：“今晚打不过。撤不撤？”
顾长渊没说话。他盯着那三人，又看看我标出的阵眼位置。忽然，他低声说：“不打。我们绕到溪水上头，把水放了。”
陈山：“放水？”
顾长渊：“上游有个小水塘。只要把水引下来，阵眼会被淹。他们今天别想开阵。”
我怔了一下。这小子，居然比我还损。这招虽然阴，但确实管用。阵眼被水一冲，灵纹会暂时失灵。那两个散修再想用符硬轰，只会把青石震裂，反而更难开。
“可以。”我说，“但我提醒你，那溪水涨起来，你自己也进不去了。”
顾长渊：“没事。我今晚本来也没打算进去。我就想让他们白忙活。”
陈山听得眼睛都亮了：“这个行！走，咱们去上游。”
三人悄悄后撤，沿着溪岸往西走。那阵修还蹲在青石前摆弄罗盘，浑然不觉。
我打开系统日志，记了一笔：
宿主顾长渊，第十五日。青蛙跳惩罚执行完毕。夜间任务进行中。当前资产：下品灵石31，积分330，黑色木牌×1，旧羊皮图×1。状态：腿软，心黑，正要去给人使绊子。
写完，我扫了眼那轮亮得离谱的月亮。
今晚有人要白忙活了。真不错。
三人沿着溪岸往西摸，月亮把地面照得一片白。顾长渊走在前头，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陈山背着陆行舟跟在后面，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但没敢弄出大动静。
“上游水塘多远？”顾长渊在心里问。
我：“从你们现在这位置，再走四百步。有个天然石洼，水从山壁渗下来积成的。口子被几块石头堵着，只要搬开最下面那块，水就能顺着坡冲下去。坡度不陡，但水量不小。冲下去正好漫过阵眼。”
顾长渊：“搬得动吗？”
我：“最下面那块卡得紧。你一个人不行。陈山帮你，能行。不过我得提醒你，水一下去，声音不会小。那三个人就在下游，离得不远。你们最多有几十息时间跑。”
顾长渊“嗯”了一声，回头对陈山说：“前面有个水洼。到了之后，听我安排。别说话。”
陈山点头。
到了地方，果然和我扫的一样。那水洼隐在几块大石之间，水不深，但清得发黑。堵口的是几块大小不一的青石块，最大那块斜斜卡在正中间，像道天然水闸。
顾长渊把陆行舟放在旁边一块干石上，指了指最大那块石头：“咱俩搬。别用刀撬。用手，慢一点。”
陈山搓了搓手，和顾长渊一人一边，同时发力。那石头埋得紧，两人脖子上的青筋都憋出来了，才挪动半寸。再一使劲，石头“咯”地一响，被翻了出来。
水立刻从缺口往下淌。开始只有手掌宽，几息后越来越大，最后“哗”地一声，像谁把整条溪给掐醒了。
“走！”顾长渊低喝。
他背起陆行舟，转身就往山上跑。陈山跟在后面。三人没走原路，而是朝北边的斜坡窜。那坡上长满半人高的野草，人一钻进去，只看见草浪往两边分。
我扫了一眼下游。水头还没到青石，但已经冲下不少细流。那个阵修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抬头往上看。两个散修一个抄刀，一个抓符。三人朝上游跑了几步，又齐齐停住。因为水已经漫过了他们的鞋面。
“水把阵眼淹了。”我盯着扫描结果说，“灵纹正在淡化。那阵修罗盘上的指针也乱了。他们今晚开不了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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