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另一名师爷捻着胡须,轻笑一声:“区区一个护卫,何足挂齿。那还珠格格是民间出身,身边能有什么能人?就算那护卫真查出点什么,也未必会被重视。真正要紧的,还是那位钦差。”
刘安的指尖在冰凉的瓷杯上来回摸索:“还是派个人盯着那个护卫。若真叫他查到些不该查的……便寻个由头,让他消失得无声无息,尸首往荒郊野地里一扔。有人问起来,只作不知就行了,谁能想到咱们头上?”
密室里的气氛静了片刻。
刘安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再次开口:“这次叫你们来,是京里给了回信。”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封信上。
“大人在信中斥责咱们办事不力。”刘安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信里再三叮嘱,贪墨赈粮的事绝不能让钦差发现,让咱们必须遮掩妥当。若武清这边出了纰漏牵连到他,所有罪名,都要我们几人一力承担。”
县丞愤愤不平:“好一个‘一力承担’!要不是他们这些人年年索要好处,胃口越来越大,咱们何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每年刮下来的油水,大头都进了他们的口袋。如今大祸临头,却要把我们推出去顶罪!”
“如今抱怨又有什么用?”刘安用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眼底透出一股狠劲,“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能侥幸过关,自然万事大吉;可一旦被钦差抓到把柄……他倒是能凭着宗室的身份保全自己,我们几个的下场可想而知……”
“若真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些杀意,“那便一不做二不休,把钦差、连同那位还珠格格,一起留在武清!事后再推到流民乱党头上,只说是饥民**行凶。再让大人从中斡旋,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密室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灯花爆开发出的轻响,昏暗的烛光下映着一张张阴沉的面孔。
这些密谋,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小燕子的耳中。
竟还牵扯到了宗室。
小燕子的心往下沉了沉。京中宗室众多,大多是不领实权的闲散宗室,靠着俸禄度日,收受地方官员的“孝敬”来填补开销,并非没有可能。
她凝神细听许久,也无法判断出具体是哪一家。过去她从未关心过朝堂上的这些关系,如今想查,一时半会也摸不到头绪。若是皇阿玛跟前亲近的人,或是背后关系复杂,事情只会更加棘手。
还有,这场密谋是她凭神识偷听到的,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她若是空口白牙跑去跟承瑞说,刘安和京中宗室勾结,贪墨了粮食银两,还准备**灭口,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小燕子缓缓收回神识,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凝重。
眼下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等萧剑在外头找到他们私藏粮食的证据;二是让尔康和永琪在京城里暗中调查宗室。此事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对方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她走到桌案前,拿起笔,借着烛光迅速写好一封密信,用火漆封好。随即召来一名从学士府跟来的护卫。
“格格有何吩咐?”护卫快步进屋,躬身行礼。
小燕子将信郑重地交到他手中,低声再三嘱咐:“这封信,你务必亲手交给额驸,不能经过任何人的手。路上若遇阻拦,不必死拼,毁信保命为先。此事关系重大,半个字也不能外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