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前晚那昏暗偏僻的街道、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还有抡起皮带狠狠砸下去的那声闷响,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那种被人死死盯住的恐惧感,哪怕天亮了,似乎还黏在皮肤上没散去。
心有余悸之下,我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枕边的手机,拨通了赵峰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晓晓……”赵峰用柔和的语气叫了我一声。
我瞬间热泪盈眶,喘着气,便把前晚从网吧回来被人跟踪,最后用皮带打退坏人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赵峰原本爽朗的语气猛地一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和焦急连声问道:“怎么回事?!伤着哪儿没有?”
听着他语气里藏不住的紧张,我心里一暖,赶紧柔声安慰他:“我没事,一点皮外伤都没擦到,你别担心。”
听到我平安无事,赵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也瞬间变得婉转又温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坏了吧?我今天刚好出车送货到你们厂,等下卸完货我就过去。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好菜去你出租屋做饭,顺便给你买点补品压压惊。乖,等我。”
挂了电话,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白天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车间里的机器声依旧嘈杂,我强打起精神盯着流水线,可脑子里却总是时不时闪过赵峰说的那句“给你补补身体”。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响,我迫不及待地走出车间。我利落地脱下外面的无尘服,把它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柜里。虽然站了一整天有些疲惫,但脱下那层“壳”,才算真正活过来了。
刚走出厂门,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蓝色货车。
赵峰已经卸完了货,车就停在厂门外最显眼的位置。他靠在车门边,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目光一直盯着厂门口,像是在守着什么宝贝。看到我出来,他眼睛一亮,立马迎了上来,温柔地说道:“你怎么那么憔悴?”说完,另一只手紧紧牵住了我的手。掌心对着掌心,热度一点点上升。
他牵着我的手边走边问道:“累坏了吧?”他没多问前晚的事,只是心疼地看着我眼底的黑眼圈。
“嗯……”我点点头,看着他那张脸,心里那种踏实感才真正回来了。
我们先去了趟超市。赵峰像个居家好男人一样,推着购物车跟在我身后,挑了我爱吃的排骨、鲜鱼,还买了一大兜子水果和牛奶。
从超市出来,我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和零食回到了出租屋。开了门进去之后,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嘱咐我好好歇着:“我来下厨做饭,你只管吃。”
说完,他围着围裙走进厨房。他做饭的同时,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手机。厨房里一阵阵乒乒乓乓的炒菜声传到我耳边,显得格外踏实。浓浓的菜香味一阵阵扑鼻而来,赵峰在厨房忙活了半天功夫,终于把一桌菜做好了。他从厨房出来端着饭菜,身上的汗水夹杂着厨房的油烟味,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这时候厨房炖的排骨汤也快好了。
他一边端着汤一边说道:“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多吃点,看你都瘦成啥样了。以后厂里放假出去玩,别那么晚回出租屋了。要是回来得晚,就打电话叫我来接你,或者叫林墨那小子陪着你。”
这桌菜全都上齐了,就等着林墨和姐姐来吃饭了。
提到林墨,我才想起来:“对了,今晚我叫了姐和林墨一起过来吃饭。”
“叫得好!”赵峰赞许地点点头,“人多热闹,正好让林墨那小子也认认门,以后你们兄妹俩在这边也有个照应。”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我听到敲门声,迅速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过去开了门,微笑着对他们说:“姐、林墨,你们终于来了!等你们好久了,快进来。”
姐姐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一进门就看到桌上丰盛的菜,又看了看我和赵峰,眼神里满是欣慰,像看着自家妹妹有了归宿一般。
林墨则是带着几分惊讶的眼神,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问道:“兄弟,这一桌都是你亲自做的饭菜吗?不错呀,还会做饭。”
“快坐快坐,汤刚炖好!”赵峰热情地招呼着,完全没有平时在外跑车的那种粗砺感,反而显得格外细心周到。
饭桌上,热气腾腾。
姐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我碗里,轻声说:“晓晓,这两天怎么瘦那么多,多吃点补回去。
“没事了,姐。”我看着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身边正在给林墨倒饮料的赵峰,还有对面一脸踏实看着我笑的林默,心里那块空缺终于被填满了。饭桌上我们有说有笑。各自敬着饮料。从小时候的事聊到长大工作家庭。几乎无话不谈。
这一刻,窗外夜色虽深,但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灯火可亲,家人闲坐。
我知道,那些黑暗的、被人窥视的日子,彻底过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2011年。那天,赵峰刚好开着货车送货到我们厂。像往常一样,他卸完货、签完字,却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开车走人,而是把货车停在了我们厂门口,静静地等着我下班。
傍晚时分,我走出厂门,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货车旁的那个熟悉身影。赵峰见到我,连忙迎了过来。他搓了搓手,终于鼓起勇气,眼神里满是真诚与期盼,郑重地向我提出了结婚的想法:“晓晓,咱们处了这么久了,你跟我回老家,见见我爸妈吧。”
我看着他那张老实淳朴的脸,听着这句朴实无华的表白,心里猛地一热,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他。
见我答应,他高兴得像个孩子,紧接着便急切地要求我跟他回老家去见他的父母。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红着脸假装推辞:“我……我还没准备好呢,而且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哪好意思现在就去见叔叔阿姨啊……”
看着我羞窘又局促的模样,赵峰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凑近了些,用那种带着几分戏谑又满是宠溺的嗓音逗我:“跑什么?老话说得好,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你就算再躲,也躲不过我爸妈这关啊。”
“你才丑!”我羞恼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心里最后的那点顾虑却在这句玩笑中烟消云散了。我只好红着脸点点头,答应跟他回去。
为了这趟行程,第二天一早,我就赶紧跑去车间找了部门经理,专门请了10天的假。毕竟,见完他揭阳的父母,还得回我梅州娘家见我爸妈,两边跑,一个星期实在太赶了。
作为拉长,我这一走,流水线上的位置不能没人顶。我做事向来有头有尾,请假前,我先给姐姐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来意,请她出面跟部门经理打个招呼,安排林墨暂时**我的拉长位置。至于副拉长的空缺,我毫不犹豫地推荐了刚进厂时手把手教我干活的那位老女员工。她经验丰富,人又踏实,由她来顶替再合适不过了。
经理那边有姐姐打招呼,我这边又安排得妥妥当当,10天的假很快就批了下来。
拿到假条后,我特意找到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个大姐一样郑重地嘱咐他:“我请假这10天,你小子,一定要把工作做好,别让我失望,我很快就回来!”
林墨站得笔直,拍着**向我保证,眼神里满是让我放心的坚定。
走的那天,姐姐特意赶了过来。她像变戏法似的,给我准备了大包小包的礼品,沉甸甸地塞到我手里。她拉着我的手,柔声叮嘱我:“晓晓,第一次见公婆,礼数不能少。这些你带回去,替我好好孝敬叔叔阿姨,让他们知道我们家晓晓是个懂礼数的好姑娘。”
交代完我,姐姐又转过身,直直地盯着赵峰,收起了平时的笑意,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赵峰,你小子一定要对我妹妹好!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第一个不答应!”
赵峰被姐姐这气场震了一下,随即立刻站直了身子,无比认真地点头保证:“姐,你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晓晓受半点委屈!”
把厂里的工作交接得明明白白,又带着姐姐沉甸甸的心意,我便坐着赵峰的货车,一路吹着顺风车回到了他的揭阳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