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即使看不见,也扶着沙发的扶手站了起来。
未等他站稳,一抹带着清爽柑橘香气的柔软已经撞入怀中。
碰瓷的他见过不少,换做之前,他一把就会把人推开,但想起道长的那一席话,陶然放下了恶意揣测的心,变得绅士又礼貌。
陶然怔愣片刻,手不自觉间抚上了那人的腰。
隔着布料,掌心下的温度烫得惊人。
陶然被女人抓着衣领子,被迫微微低头躬身,可他的态度却礼貌得近乎不符合他的身份地位。
“小姐,你没事吧?”陶然关切地问询。
陶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得到女人手指按上他胸膛的动作。
这女人果然是在勾引他。
陶然的冷笑还没挂上嘴角,只是感觉到女人似乎是在他身上写字?
不说话,写字,是说不了话,还是……
陶然脑海中闪过一道倩影,他依稀记得对方好像患有**症。
陶然有印象,她是隋家的养女。
那女人不仅有着极其漂亮的脸蛋,更是有着一双藏不住野心的眼睛。
可惜她还是太年轻了,压制不住内里的浮躁,连带着她奏出的音符也带着明显的急功近利。
陶然见过形形**的有野心的人,不论男女,却唯独忘不了隋青青那双明亮的眼。
只可惜,那之后再没遇到过她。
这个扑在他怀里,不说话只写字的女人会是她吗?
陶然思索着,根本没注意女人究竟写的什么。
秘书秦裕看到眼前的场景,满脸震惊。
“隋小姐?”他试探性地叫了叫隋青青。
可女人只是扒着陶然不放,好像丧失了正常判断力。
听到秦裕这么叫自己怀中的女人,陶然确认道:“是那位隋家养女?”
秦裕不知陶然所思所想,点头应是。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上,再去外面请方医生上来。”
陶然车祸后失明才三月余,身体尚未痊愈,出门时都会带着随行医生。
秦裕一边脱自己的外套,一边神色怪异地看陶然。
秦裕:“你怎么不用自己的外套。”
陶然没好气,“她抱我抱得这么紧,我怎么**服?”
秦裕无语,男人的话,能信就有鬼了。以前推开那些贴上来的女人时,也没见你是这么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虚弱模样。
隔壁房间内,隋向阳粗鲁地推开抱着他的卢羽。满脑子想的都是隋青青受伤了,他要快点找到她给她包扎才行,根本没注意到卢羽的狼狈。
“向阳哥,刚刚你和青青在房间里……”卢羽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问,下一秒隋向阳瞪了过来,眼神无比阴鸷,吓得卢羽的话霎时卡在喉咙。
“今天发生的事你最好忘得干干净净,我不和你计较,你别自讨没趣。”隋向阳警告道。
卢羽不甘地垂下头,没有继续纠缠。
隋向阳大步朝前,准备挨个休息室找过去,刚走到隔壁房间,就透过大敞着的门扉,看到一个男人正环抱着他心心念念的人。
隋向阳也没敲门,径直冲了进去。“把青青还给我。”隋向阳可不管眼前人是谁,他眼里只有隋青青。
陶然抬起失明的眼,“望”向说话的人。失焦的眼神丝毫不失气势。
想从他手里抢人?
陶然唇角挂笑,语气挑衅,“她现在在我怀里,是她选择的我。”
隋向阳没理会眼前这个眼睛里没有光的男人,俯身上前准备查看隋青青的情况。
她现在面色潮红,口中嘤嘤地发出着不成调的低喃,头还时不时蹭向男人的胸口。
隋向阳看得火大,伸手就要去抓隋青青的胳膊,把人抱过来。
陶然看不见,隋向阳有天然的优势。
“陶总,病人在哪儿?”
房间内突然冲进来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这人看起来瘦弱却轻松地推开了壮硕的隋向阳,只因为他不经意间碰到了隋向阳受伤的胳膊。
“嘶”,隋向阳捂着胳膊自觉退后两步,让开了位置。
医生只专注眼前老板指示他查看的病人,没理会满胳膊是血的隋向阳。
经过简短的检查,方医生说道:“药量不多,药性不强,只是这位小姐应该是第一次接触这类药物,没有耐药性……”
“少废话,快点用药。”陶然打断滔滔不绝的方医生。
“用药的这段时间,您就保持这个姿势?”方医生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中找出点滴工具,同时好心提醒自家老板。
陶然不耐烦地说道:“我又不是今天宴席的主角,又不用去致辞。”
身旁的秦秘书看了看明显也受了伤的隋向阳,看着他没察觉出陶然是在阴阳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位意识不清醒的隋小姐身上,最后什么都没说。
方医生给隋青青用药时,才察觉她的腿部正在流血。“陶总,你调整一下姿势,我看看怎么个事。”
陶然不明所以,还是调整了一下抱着隋青青的姿势,让她受伤的腿露了出来。
看到被玻璃扎伤的伤口,方医生惊讶伤人者下手的狠辣,“这是有多大仇啊,扎得这么深。”
隋向阳全程看着,直到方医生用纱布将那处伤口缠好才移开视线。
隋青青那一刺,岂止是伤得她自己,更像是拿着刀狠狠扎穿了他的心。
*
隋青青清醒过来时,已经躺在了她自己的床上。
她回想了一下药效发作后的事,***都想不起来。
她失败了。
既没有光明正大地攀附上陶然,也没能可耻地爬上他的床,让他不得不收了自己,做自己身前的盾,背后的山。
隋青青抬起胳膊,捂住双眼,眼泪顺眼角流下。
哭累了,隋青青坐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自己的日记本。
她翻看着上面记录的目标信息。
有很久之前的,也有最近一两个月的。
陶然,她本已经放弃过一次了,这次明明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可最后关头又失败了。
隋青青没有反省很久,她看着自己搜集来的关于陶然的信息,做出了一个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