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隔天下午，沈柠柚正在宿舍里拆开霍司寒让人送过来的礼盒。
墨绿色丝绒盒里，躺着一条精致的细链，吊坠是交叠的线结，碎钻嵌在纹路中，灯光一照，亮起细碎的光。
她把项链拿起来，线结轻轻荡开，露出藏在背后的两个字母：H与Y。
最下方还刻着一串日期。
她指尖顿住。
那是她和阿寒第一次互道晚安的日子。
那天凌晨一点十七分，他对她说：“晚安，柚柚。”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习惯了每天睡前等一个人的消息。
霍**刚好抱着薯片过来找她，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项链。
“好漂亮的项链啊，你买的呀？”
沈柠柚心一惊，硬着头皮顺势应道：“对啊。”
礼盒内衬里，还有一张白色卡片。
霍**探头，“这是什么？”
她伸手，指尖刚碰到卡片一角，手机先响了。
看见来电显示，她脸上的笑淡了些，“程婉宁？”
电话接通，不知对面说了什么，霍**皱起眉，拿着手机走向阳台，“门禁不让你进？”
沈柠柚赶紧拿起那张白色卡片，卡片上只有一个字：寒。
和限定甜点里的那张卡片一模一样。
沈柠柚赶紧用笔把卡片上的字涂黑，然后折着扔进了垃圾桶里，还抽着两张餐巾纸揉成团扔在上面。
“我也几天没回家了，门禁不让你进你找我没有用啊。”阳台外，霍**的声音突然变大，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走进来，嘴上还骂骂咧咧，“真的是，自己惹的谁心里没点数吗？”
沈柠柚没问什么事情，为了让霍**不再追问卡片的事，她主动提议，“夏夏，我们去吃烤肉吧，突然想吃烤肉了。”
说到吃的，霍**果然被带偏了过去，点头，“好。”
可能也是被程婉宁的电话给气的，她也是把项链的事抛到了脑后。
与此同时，霍家老宅门外。
程婉宁的车被拦在闸杆外。
保安站在车窗旁，态度客气，“抱歉程小姐，您的访客权限已经取消。”
“谁取消的？”
“大少爷取消的。”
程婉宁脸色微僵。
保安顿了顿，又补充，“您已经被列入访客黑名单，以后无论由谁邀请，您都不能进入再进入霍家任何一处住所。”
程婉宁攥紧手机，她沉默半晌，升起车窗。
副驾驶放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是沈柠柚的照片和“柚子汽水”的账号。
程婉宁盯着沈柠柚的照片，又翻出那条雾蓝手绳的图。
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目前只是确定沈柠柚编了一条和霍司寒手上那条一模一样的手绳。
只能说一样，不能确定就是同一条。
因为说不通。
沈柠柚如果要送霍司寒定情物，应该不会送这么廉价的东西。
而且如果他们在一起了，以两家的关系，两家长辈肯定是乐享其成，有什么拿不出手的需要瞒着？
程婉宁烦躁地用食指关节敲了敲眉心。
但目前只有这条线索，她只能盯着沈柠柚看看情况了。
她把平板翻过来，最后看了一眼霍家老宅，启动车子离开。
晚上十一点，私人会所。
沈择舟晃着酒杯，“港口项目拿下了？”
霍司寒语气平淡，“合同明早送到霍氏。”
沈择舟啧了一声。
别人熬半年都未必谈下来的项目，到了霍司寒嘴里，像签了一份普通文件。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振动，但屏幕朝下，接连响了三次。
沈择舟扫过去，“谁找你？”
“工作。”
“你们霍氏的员工挺黏人。”
霍司寒抬眼，“你喝多了。”
“我才两杯。”
“已经开始关心霍氏内部管理了。”
沈择舟被堵得冷笑，“行，你哪天猝死，我替你收尸。”
霍司寒拿起手机，起身去了洗手间。
门刚关上，屏幕便亮了。
沈柠柚发来七张照片。
她刚洗完头，长发半湿，穿着浅粉色睡衣，对着镜子换了好几个角度，最后一张拍糊了，只剩下一双弯起的眼睛。
“新睡衣，好不好看？”
“霍总失踪了？”
霍司寒逐张点开，停了几秒，他回复：“好看。”
紧接着又发了一句：“但你发照片之前，请先确认你哥不在我旁边。”
聊天框上方反复显示“正在输入”。
半分钟后，消息终于弹出。
沈柠柚：“……”
沈柠柚：“你跟我哥在一起？”
霍司寒：“嗯。”
沈柠柚：“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霍司寒：“刚才不方便。”
对面开始疯狂撤回照片。
霍司寒面不改色，按住剩下的几张，全部保存。
沈柠柚：“不准存！”
霍司寒：“晚了。”
沈柠柚：“删掉。”
霍司寒：“工作资料。”
十秒后。
沈柠柚：“霍总，你要点脸。”
霍司寒唇角刚抬起，门外便传来沈择舟的声音，“司寒？”
他收起手机，按下冲水键，“嗯。”
“裴洵到了，出来打牌。”
霍司寒回到包厢，手机重新扣在桌上。
沈择舟盯着他，“什么工作这么好笑？”
“另一个项目通过了。”
刚进门的季衍脚步一顿，还有另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他怎么不知道？
季衍坐下，意味深长地看向霍司寒。
霍司寒替他倒了半杯酒，“喝你的。”
季衍端起酒杯，啥意思？封口费？
行，态度到了，当下先饶过你。
凌晨散场后，季衍堵住霍司寒的车门，“说吧，你那个项目是什么，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霍司寒难得的笑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推开季衍坐进去后座。
季衍看着离去的车子，“呵，还卖关子？”
他站了一会儿，眉毛一挑像是发现了新**，“我靠！这小子不会谈恋爱了吧？！”
几天后，季衍证实了自己的预感有多准确。
年度商业酒会。
沈柠柚又变成工具人陪着沈择舟出席。
有她在，沈择舟又有了女伴，又可以借口说要照顾妹妹，能少喝很多酒。
沈柠柚穿着雾蓝色长裙，颈间戴着霍司寒送的项链，走动时泛起碎光。
沈择舟看了她一眼，非要给她披个披肩。
两人刚进宴会厅，几名合作商便围上来。
沈择舟应付了几句，抬眼看见人群中央的霍司寒，立刻带着沈柠柚走过去。
“司寒，帮我照顾一下柚柚。”
沈柠柚猝不及防被推过去，险些踩到裙摆。
霍司寒扶住她的手臂，等她站稳才松开。
沈择舟朝不远处几个频频看过来的年轻男人抬了抬下巴，“今晚盯着她的人太多，你气场冷，替我挡一挡，别让那些不知轻重的过来搭讪。”
霍司寒看向沈柠柚，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可以。”
沈择舟拍了拍他的肩，“交给你，我放心。”
说完便走向合作方。
沈柠柚看着亲哥的背影，一时分不清他是在托孤，还是在引狼入室。
霍司寒侧身替她挡住经过的侍者，微微俯身，“听见了？”
他的气息擦过她耳侧，“你哥又亲手把你交给我了。”
“呵呵。”沈柠柚干笑两声。
得吧，确定了，是后者，引狼入室。
“我很感恩。”霍司寒又说。
沈柠柚拉了拉披肩，警惕起来，“你别乱来。”
霍司寒面不改色，“这里这么多人，我能做什么？”
沈柠柚看着他。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可信。
从他嘴里说出来，可信度约等于季衍说戒酒。
霍司寒神色冷淡，手掌却从披肩下方探过去，稳稳扣住沈柠柚的腰。
“今晚，你归我管。”
沈柠柚呼吸一乱。
偏偏就在这时，刚走出几步的沈择舟忽然回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