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8章

“大哥,二哥,我……我真走不动了,饿得慌……”
老大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现在把人跟丢了,宁远藏的那上百斤好肉,你一口都别想沾!”
老二喘着粗气问,“大哥,要是真找到他藏肉的地方,他不肯给咋整?”
“不肯?”
老大眼角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
“这黑风岭上,磕了碰了,失足摔死个人……也不算稀奇吧?”
老二一听就懂了,眼睛发亮,“吃他们家的肉,睡他们家的……嘿嘿,那才叫美!”
这话一出口,三兄弟跟打了鸡血似的。
腿也不软了,顺着雪地上的脚印,加紧步子追了上去。
宁远在山里走得飞快,故意绕了好几圈。
多留个心眼,往往就能多活一条命。
宁远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他这份把人看得透透的能耐,快把**三兄弟折腾得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操……这宁远脑子有病吧?我咋感觉他在遛咱们?”
**老大瘫在雪地里,呼哧呼哧喘得跟破风箱似的。
体力撑不住了,眼前一黑一黑的,看啥都模糊成一团灰。
“大哥,不是感觉,就是。”
**老二靠着棵松树,抬手往前指了指,“你瞅那边。”
雪地上,几道脚印交交错错,全是他们自己踩出来的。
“日 ** !再这么绕下去,吃的没影儿,人先累死!”
**老大眼里闪过一道寒光,“甭跟他玩捉迷藏了,逮住人,逼他张嘴!”
“诶?老三呢?”
**老二回头一瞧,刚才还跟在**后头的三弟,人没了。
**老大扫一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爹惯出来的怂包,扛不住冻,准溜了。”
“甭管他,追宁远要紧,那小子肯定没跑远。”
俩兄弟顺着雪上新踩出来的脚印,又跟了上去。
可他们压根没看见,自己前脚刚走,宁远就从另一边的雪坡后头晃了出来。
嘴里嚼着肉干。
他瞥见那俩人身上带着猎弓和 ** ,心里咯噔一下。
幸亏自个儿留了个心眼,走关键时候捡了条命。
荒郊野岭的,碰上比自己能打的,对方能放过你?
这鬼年头,为口吃的 ** ,早就不算啥稀奇事了。
刚才他故意绕了好几个圈,果然瞅见自己走过的路上,多了几行别人的脚印。
立马明白过来:让人盯上了。
确认**那俩走远了,宁远不敢磨蹭,赶紧溜到藏肉的山洞口。
左瞅右看,没人。
他飞快扒开积雪,挪开堵门的石头,侧身钻了进去。
洞里冷得要命,三百来斤的熊肉还挺新鲜,没坏。
宁远小心地用外衣把两只前掌和熊胆裹好。
前掌胶质多,女人吃了养颜,搁大户人家那儿可是抢破头的“八珍”

熊胆更金贵。
以前爷爷开过中药铺,他记得清楚,这东西能清热明目、活血通络。
三两下收拾利索,重新拿石头堵住洞口,把痕迹盖严实,他打算从后山小路悄悄走。
谁知刚转身,身后猛地炸开一声嚷嚷:
“站住!宁远,你背篓里藏啥了?嘿嘿,可算让小爷逮着了吧!”
宁远心头一紧,猛地转身——
是**老三!
这小子刚满十六,仗着俩哥哥在村里横着走,没少欺负小娟那种没爹没**姑娘,也不是个好东西。
李老三满脸得瑟,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晃着膀子走下来,抬手就要掀背篓上那块粗布。
瞧见那对肥厚的熊掌和整颗熊胆,他眼珠子顿时亮得跟饿狼似的。
“宁远,你小子可真会耍花招!差点把老子腿跑断了!”
宁远脸上没一点表情,“这是我拼命弄到的东西,你们打算硬抢?”
“抢了又怎样?你还能翻了天?”
李老三扬起下巴,鼻孔朝天,“赵村长说了,肉没进你家门,谁抢到算谁的!”
宁远心里冷笑。
赵村长果然跟**是一伙的,怪不得昨天一个劲儿帮他们说话。
见宁远不出声,李老三以为他认怂了,得意地哼了一声,“你老实待着,别动歪脑筋,回头还能分你口汤喝。”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转身,去扒拉洞口那堆积雪。
他没发现,身后的宁远眼神已经冷得像冰碴子。
“宁远,你放心,我们讲规矩。
肉归我们,熊掌嘛……拿去县里那家悦来酒楼,能卖出天价,够我们**翻身的!”
李老三一边扒雪,一边做着发财梦。
刚把雪扒开,正要搬石头——
“喂,李老三。”
宁远在背后喊了一声。
李老三不耐烦地回头,“干嘛?你……”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至,直接钉穿了他的喉咙!
李老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箭杆,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相信。
他嘴里大口大口往外冒血,惊恐地看着宁远不紧不慢抽出第二支箭。
他想站起来,想喊不远处的大哥救命,可一张嘴,只有血沫往外喷。
还没迈出两步,第二支箭已经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后脑。
李老三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宁远走上前,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你说得对。”
这是他头一回 ** 。
握弓的手抖得厉害,指节泛白。
但他更明白,今天要是放了李老三,等他三兄弟凑一块儿,不光抢走东西,还得 ** 灭口。
沈疏影和秦茹也活不了。
他没第二条路走。
强压住翻腾的情绪,宁远快手快脚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拖着李老三的 ** 走到后山悬崖边,一咬牙推了下去。
看着 ** 消失在深谷里,他一**瘫坐在雪地上,盯着自己染血的双手,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可一想到那些人会怎么对待他的家人,他眼里的动摇一点一点被狠劲儿吞没。
……
清河县下头有十几个村子,漠河村就挨着野兽横行的黑风岭脚下。
平常走路去县城,差不多要一个时辰。
正午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清河县最气派的悦来酒楼门口,食客进进出出,个个穿绸缎、佩玉带。
宁远杵在那儿,背着竹篓,粗布盖得严实。
这身打扮跟周围一对比,怎么看怎么扎眼。
一个跑堂的小伙计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着笑:“这位爷,您是吃饭还是……”
能在这种大酒楼干活的,眼力劲儿没得挑。
宁远本来寻思着,自己这身行头得遭人嫌弃,结果人家笑脸相迎,倒让他意外了。
“能找个背人的地方聊两句不?”
宁远压低嗓子。
那伙计瞄了眼他身后的竹篓,眼珠子一转,立马把人领到后头院子里。
“爷,您先坐,喝杯茶。”
“免了,”
宁远一抬手,“手里有货,想赶紧脱手,你说了算不?”
“那得看您带的啥。
寻常野鸡野兔,小的能当家。
要是獐子、麂子这些,得请掌柜的过来。”
宁远二话不说,伸手掀开竹篓上的粗布。
那小伙计凑过去一瞅——
两只完整的熊掌,外加一颗拳头大的熊胆。
“我滴个老天爷!”
他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爷!您可千万别走!小的这就去喊掌柜!您一定等着!”
小伙计爬起来就往二楼窜,嗓门都破了音:“掌柜的!快!来了位爷……带的可是稀罕货!”
***
没过多久,一个穿厚棉袄的老头,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呼哧带喘地跑进后院。
他一打量宁远这身打扮,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老头清了清嗓,端着架子走进屋。
“小兄弟,听说你手里有好东西,能不能让老朽开开眼?”
“行,”
宁远回得干脆,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
他心里门清——从俩人对上眼那一刻起,这买卖就开始了。
宁远没去价钱更高的集市,就是怕招惹那些来头大的地头蛇。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在悦来酒楼交易,虽说会被压价,但至少安全。
张掌柜掀开粗布扫了一眼,赶紧又盖回去。
眼皮底下那抹激动一闪而过,但宁远全看在眼里。
“小兄弟打算卖什么价?”
张掌柜捋着胡子坐下。
宁远淡淡笑了一下。
“东西是好东西,不过掌柜的您是内行,比我懂行情。”
“今天来,一是想交个朋友,以后有好货,头一个想着您这。
二来,我认识的猎户兄弟都说,悦来酒楼在清河县最讲公道。”
他故意不提价——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要多少。
先说交朋友,再说以后还有货,这是告诉对方:我是诚心做买卖。
提一提认识别的猎户,是委婉地敲打对方:行情我也懂,别想糊弄我。
张掌柜听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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