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抢救室的门推开。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严肃地看向我。
“患者家属,孩子烧退了一点,但心肺杂音很重。”
“她是早产弃婴吧?底子太差了,必须马上**住院做全面排查。”
“住院押金一万,你去补一下手续。”
我接过一长串的检查单,指尖微微发抖。
刚交完的三千块已经是极限。
我根本拿不出一万块。
苏景砚踩着皮鞋走过来,探头扫了一眼检查单。
“啧,先天不足啊。”
他故意拉长语调,转头看向裴晏宁。
“晏宁,这不会是他当年背着你在外面乱搞生出来的病秧子吧?”
裴晏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她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单据。
她的目光落在单子上的“沈念”两个字上。
“孩子四岁半?”
裴晏宁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阴戾。
“我们分手五年,你养的孩子四岁半。”
她突然逼近,一把扯住我的衣领,迫使我低头看着她。
“沈淮舟,你当年到底在拿了钱之后,无缝衔接了哪个野女人!”
脖颈传来被勒紧的剧痛。
我看着她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喉咙里溢出一丝苦笑。
当年我被她父亲连夜扔到城外的废弃加油站。
那是平城最冷的冬天,漫天大雪。
我在雪地里走了整整一夜,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因为那场严重的寒气入侵,我落下了严重的心肺衰竭,后来收养的弃婴小念,也因为跟我受苦底子奇差。
现在,这个女人却问我无缝衔接了谁。
“放手。”
我冷冷地看着她。
“孩子的母亲是谁,与你无关。”
裴晏宁手背上的青筋猛地暴起。
她猛地甩开我,眼底满是厌恶。
“确实与我无关。”
“我只是觉得恶心,当年我瞎了眼才会把你当成宝。”
苏景砚立刻挽住她的胳膊,体贴安抚。
“晏宁,别跟这种**的男人生气。”
“他现在就是在利用你的同情心,想继续从你身上捞钱呢。”
裴晏宁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检查单揉成一团,砸在我的脸上。
纸团顺着我的鼻梁滚落到地上。
“想要住院费是吧。”
她从风衣内袋里抽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递到我面前。
“说一句你沈淮舟是个不知廉耻的烂人。”
“这卡里的钱,随便你刷。”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几个路过的小护士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我们。
我看着那张象征着无尽财富的黑卡,眼眶干涩得发疼。
这五年,我为了小念的医药费和我自己的**药,什么苦都吃过。
洗过盘子,送过外卖,在寒冬腊月里去江里帮人捞过掉落的手机。
我的自尊早就被现实踩在脚底摩擦得不剩分毫。
我深吸一口气,直视裴晏宁的眼睛。
“我沈淮舟,是个不知廉耻的烂人。”
我的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就像在陈述一句今天天气很好的废话。
裴晏宁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举着卡的手僵在半空,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苏景砚眼底闪过一丝嫉恨,猛地伸手把那张黑卡夺了过去。
“晏宁,你理他干什么!”
“这种男人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他要是真缺钱,怎么不去**啊。”
裴晏宁没有制止苏景砚的动作。
她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这副皮囊下的灵魂。
“你真让我觉得倒胃口。”
她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电梯走去。
苏景砚得意地扬起下巴,冲我翻了个白眼,快步跟上。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拐角,双腿一软,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那张一万块的住院通知单还静静躺在脚边。
我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拿出碎了屏的手机。
通讯录里翻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名为“林哥”的号码上。
林哥是黑市的一个中介。
专门给人介绍地下血库和器官买卖的活儿。
我咬着牙拨通了号码。
“林哥,之前你说那个试药的项目,现在还要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