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别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里面正在举办一场派对。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香槟、高级刺身和堆成小山的进口水果。
苏建明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里端着酒杯,正和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谈笑风生。
林雪梅穿着一条珍珠白色的真丝长裙,脖子上戴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
她正指挥着佣人更换餐盘,脸上洋溢着阔**特有的傲慢与满足。
他们没有死。
没有在恶劣的污染环境中挣扎。
也没有哪怕一秒钟,为失踪的小女儿流过一滴眼泪。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死死地盯在客厅中央的那架白色三角钢琴上。
钢琴前,坐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高定礼服,裙摆像盛开的玫瑰花瓣一样铺散在地上。
她的头发烫成了精致的**浪,头上戴着一个镶着水钻的小皇冠。
那是苏晚盈。
我十四岁时“浑身是血”去给我找吃的姐姐。
现在,她十七岁了。
她没有残疾,没有受伤,面色红润,光彩照人。
她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快地跳跃,弹奏着一首欢快的曲子。
一曲终了。
客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苏建明放下酒杯,走到钢琴前,满脸骄傲地吻了吻苏晚盈的额头。
“我们晚盈真是天才,这次能拿到皇家音乐学院的offer,爸爸为你骄傲。”
林雪梅也走过去,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是啊,过了下个月的十八岁生日,信托基金一解冻,妈妈就送你去英国。”
苏晚盈站起身,提着裙摆,优雅地向众人鞠了一躬。
她笑得很甜。
“谢谢爸爸妈妈,如果没有你们的安排,我也不会有今天。”
她顿了顿,走到餐桌前,拿起一颗鲜红的草莓咬了一口。
“不过,想想老宅那个地下室,我还真有点害怕。”
苏晚盈的声音透过落地窗半开的缝隙,清晰地飘进我的耳朵里。
“也不知道那个傻子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五十天,她可千万别死在里面,不然晦气死了。”
林雪梅皱了皱眉,赶紧打断她。
“呸呸呸,大好日子的提那个丧门星干什么。”
“你放心,**买的都是保质期五年的高级罐头,饿不死她。等基金到手,我们就把老宅卖了,神不知鬼不觉。”
苏晚盈咯咯地笑了起来。
“妈妈说得对。当初要不是我狠下心,用鸡血弄了满身,跑回去吓唬她,她指不定早就闹着要跑出来了。”
“一想到她抱着我的腿哭,我就觉得好笑。”
她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
一下一下,慢慢地割开我的胸膛,把我的心脏挖出来,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我站在灌木丛的阴影里,隔着一道铁栅栏。
里面是天堂,外面是地狱。
原来,那不仅是一场骗局。
更是一场充满了恶意和嘲弄的游戏。
他们用我的生命,用我三年的自由和恐惧,换取了这一室的荣华富贵。
我死死地盯着苏晚盈那张笑颜如花的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猛地转过身,蹲在地上,将刚才吃下去的面条全都吐了出来。
“晚禾!”
白舒心疼地蹲下身,拍着我的后背,眼眶通红。
“别看了,阿姨带你走。这群**,会遭报应的。”
我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
我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秽物,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没有哭。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落地窗,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白阿姨。”
我转过头,看着她。
“我不走了。”
白舒愣住了,“你疯了?你现在冲进去,他们会打死你的!”
“我不冲进去。”
我牵起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姐姐马上就要去英国了,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能不送她一份大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