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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父母把一沓账单摆在我面前。
房贷还剩二十一万。
车贷还剩八万六。
孟承骁下学期的托管、作文和英语班,一共两万三。
父亲按着计算器。
“五十万到账后,先拿二十万还房贷。”
“再拿十万清车贷。”
母亲立刻接话。
“承骁升初中要用钱,必须留十万教育金。”
“剩下十万放我这里。”
“你年轻,拿着钱只会乱花。”
五十万被他们分得清清楚楚。
没有一分钱属于我。
“那我呢?”
父亲抬起头。
“你不是还有工资吗?”
母亲满脸不耐烦。
“你吃住都在学校,能花几个钱?”
“家里这么困难,你不能只顾自己。”
反正要离开了,我没有再争辩。
父母带孟承骁去看初中衔**,临走前命令我清理旧房。
“租客下午来看房。”
“把没用的东西全部扔掉。”
我拉开卧室最下面的抽屉,发现一本账本。
第一页写着我的名字。
我毕业后第一次转回六千元,他们第二天交了车贷。
母亲说房东催租,我转了七千,他们拿去交房贷和托管费。
父亲说搬砖伤了腰,我从借款软件借了两万。
账本上却写着,补缴房贷一万二,承骁英语班六千八。
母亲说债主堵门,我连夜转了三万。
那个星期,我高烧不退都舍不得去医院。
他们却用那笔钱买下了白色MPV。
我吃一周挂面时,他们在给孟承骁挑英语班。
我十个月没买新衣服时,他们开上了车。
我放弃保研时,他们正在计划买房。
我以为自己拼命挣钱,是为了让父母活下去。
原来我只是被他们踩在脚下,用前途和血汗供养另一个孩子。
晚上,母亲小声问父亲。
“书遥要是不肯让我们搬怎么办?”
父亲轻蔑地笑了一声。
“她为了我们,连保研都能放弃。”
“她从小就缺爱。”
“你哄她两句,再让承骁叫声姐姐,她什么都会答应。”
母亲也笑了。
“这种孩子看着脾气大,其实最好拿捏。”
我站在门外,拍下账本的每一页。
随后,我赶往省城。
上午十点,我在聘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下午,我向临江实验小学提交了离职申请。
我主动说明与孟承骁的关系,退出对他的单独辅导、评优和作文比赛。
五十万安家费尚未发放,不存在退还问题。
离开办公室前,我又提交了教师公寓退房申请。
母亲发来十几条消息,催我交钥匙,催我恢复转账。
我只回复了一句话。
“搬家那天,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她很快发来语音。
“这才是**好女儿。”
我听完,直接删除。
我给他们的交代,就是彻底退出这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