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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流程照旧却删去旧约,那告祭上的新聘到场一栏该如何填?”
我拿起朱砂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递了过去。
官员看清那三个字后,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不敢多问,立刻盖上了宗正寺的官印。
我刚走出宗正寺大门,迎面便撞上了匆匆赶来的谢侯爷、谢夫人和柳氏。
他们连大氅都没披好,显然是得了消息急忙追来的。
“昭宁,你在胡闹什么!”
谢侯爷沉着脸,压低了声音呵斥。
“侯府正在办丧事,你跑来改什么文书?”
柳氏上前一步,试图去抓我手里的恤牒。
“昭宁,**妹心疾发作,急需去江南寻访名医。”
“你把这宗正寺的恤牒让出来,让清棠以谢家遗属的名义去养病。”
“你一个健康的人留在京城守着侯府,有什么不行的?”
我侧身避开了柳氏的手。
她抓了个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恤牒在我的名下,申请必须由我亲笔提交。”
我看着他们焦急的嘴脸,语气冷硬。
“她姓沈不姓谢,凭什么拿我的名分去江南?”
谢夫人红了眼眶,用帕子捂着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昭宁,你怎能如此冷血?清棠她没多少日子了啊!”
“不过是一个名分,你让给她,等事情平息了侯府绝不会亏待你。”
“怀砚若是在天有灵,也定会赞同这般安排的!”
在他们眼里,我的名节和尊严永远排在沈清棠的心疾之后。
甚至连死人的名义都可以拿来当做要挟我的**。
“我不让。”
我丢下这三个字,由周嬷嬷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驶过长街,路过城外的一处茶棚。
茶棚后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厢内,谢怀砚挑起一点窗帘,目光追随着我的车驾。
心腹侍卫站在马车外,压低声音禀报。
“世子,大姑娘去了宗正寺,不仅没有取消告祭,还亲自提交了文书。”
谢怀砚靠在软垫上,把玩着一枚暖炉。
“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是,大姑娘看着很平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谢怀砚叹了口气,眉眼间浮现出一抹笃定的自负。
“她就是太要强,连伤心都不肯在人前显露。”
“她坚持要办这场告祭,是在向我告别,是在为我争名分。”
“等过阵子我换个身份回来,定好好补偿她。”
心腹侍卫犹豫了一下。
“侯爷他们想让大姑娘让出恤牒被拒了,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拦下文书?”
“不必。”
谢怀砚放下窗帘,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别把她逼得太紧。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让她办吧。”
他沉浸在自我感动的深情里,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临近。
回到院子,那边的信笺便送到了。
信笺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遒劲有力。
“三日后,必到。”
我将信笺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同一时间,城外马车里,心腹侍卫再次匆匆折返。
“世子,大姑娘保留了告祭上的新聘到场环节。”
谢怀砚把玩暖炉的动作猛地顿住。
一个已经被认定战死的人,要如何出席新聘环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