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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去的当天晚上,我被拉进了一个亲友群。
群名叫“秀兰家的团圆宴”。
二十几个亲戚都在,陈佳宁正一条条回复大家的安慰。
大家别担心,我姐只是暂时想不开。
她照顾妈妈这么多年,突然多了我这个亲生女儿,肯定有落差。
我会劝她回来,不会让这个家散掉。
舅妈在下面问:
小晚什么时候回来?
陈佳宁发了个笑脸。
我猜不超过三天。
表妹跟着起哄。
我赌两天。
她要真不惦记老宅,我请全家吃饭。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直接退群。
不到一分钟,陈佳宁又把我拉了进去。
她单独艾特我。
姐,大家没有恶意,就是希望你别冲动。
妈妈已经答应给你两间房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当面说。
我只回了一句话。
房子一间都不用给我。
陈佳宁很快回复。
你看,你还是在赌气。
真不想要的人,不会一直把“不要”挂在嘴边。
群里安静了几秒,随后跳出一串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没有再退出。
我直接把群消息设成免打扰,然后开始整理户口迁出需要的材料。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医院宿舍收拾床铺,舅妈忽然打来电话。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晚,**在卫生间摔了。”
“现在人叫不醒,你赶紧回来!”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可下一秒,我听见电话那边传来压低的笑声。
还有陈佳宁的一句:
“别出声,看她几分钟能到。”
我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堵住。
三年前,养母低血糖晕倒,我从省外培训现场连夜赶回。
五百多公里,我换了三趟车。
到家后,她已经脱离危险。
陈佳宁不知道这些。
可养母知道。
如今,她却默许所有人拿她的生死来试探我。
我平静地问:
“妈真的摔了吗?”
舅妈顿了顿。
“你先回来再说。”
“如果是真的,立刻打急救电话。”
“她的病历在客厅铁盒里,急救药在电视柜第二层。”
“我不是医生,回去也替代不了救护车。”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紧接着,陈佳宁笑出了声。
“看吧,我就说她不会不管。”
“连药放在哪里都记得这么清楚,还装什么狠心?”
我没有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养母给我发来语音。
“小晚,佳宁只是想看看你还在不在乎妈妈。”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听了两遍。
从头到尾,她没有问我难不难过。
她只想确认,我是不是还会像以前一样,一听说她出事,就丢下所有事情跑回去。
晚上,医院同事帮我把档案送了过来。
她见我脸色不好,忍不住问:
“家里不同意你走?”
“以前不同意。”
“现在不用他们同意了。”
我在聘用意向书上签完字,又给律师打了电话。
“我想**放弃继承**。”
“还要把户口从养母家迁出来。”
律师提醒我:
“放弃继承主要针对继承发生后的**,你现在可以先做不接受赠与和财产安排的公证**。”
“确定要办吗?”
我看着手机里那条语音。
“确定。”
“另外,麻烦帮我算一下这些年的抚养成本。”
律师有些意外。
“你要做什么?”
“把欠她的还清。”
“这样以后,不管我去哪里,都没人能说我是靠她养大,又惦记她的房子。”
约好见面时间后,我关掉手机。
窗外天色已经黑透。
距离养母七十岁生日,只剩五天。
我决定再为她做最后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