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幽暗,只有一支红蜡、一地碎瓷。
鸾镜前坐了位沉静的女子,披散着发,一动不动,像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我朝她行了个礼,「奴婢容瑾,是宁国公夫人派来伺候小姐的。」
屋内静默了许久。
久到那支烛火都矮了几分。
说实话,如果陈宝仪不愿理我,那我就会上前把她的脑袋掰过来看我。
一个被丫鬟骑在头上的懦夫,没有资格拒绝。
可她侧过了头,朝我微微一笑。
「容姑姑,谢谢你。」
原也不是个傻子。
陈宝仪望向我,眼睛很亮,隐**一丝期待,但又渐渐黯淡下去。
「容姑姑,你为何信我?」
「娘亲....也不曾信我。」
说实话,除了宸妃,我没有信任过任何人。
我不是信陈宝仪。
我只是不信谢家,不信谢家后宅的这些侍妾。
一个傻子主母,若她真有主见,宁国公夫人也不会亲自来找我。
方才那小丫鬟演得太逼真,的确能骗过许多人。
可骗不过我在深宫摸爬二十五年的眼睛。
我没有解释,压了压嘴角才不至笑出声。
「姑娘心性单纯.....」
言下之意,陈宝仪不大聪明。
想到那个丫鬟,我又抬头望向陈宝仪,既是劝诫,也是替她决定。
「那丫鬟背主弃义,姑娘须斩草除根。」
陈宝仪沉默起来。
我很清楚她的想法。
也许是觉得我的心太狠,也许是在犹豫。
毕竟当年的宸妃,也像陈宝仪一般单纯。
可下一瞬,陈宝仪却说,「好。」
我看着她,嘴角微微一勾。
如此爽快。
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替陈宝仪处理了那丫鬟。
丫鬟临死前苦苦哀求我:
「容姑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诋毁姑**名声!」
我啧了声,没给她任何机会,就把人推入枯井里头。
其实,陈宝仪未出阁前的名声不算太差。
顶多只是孤僻了些,不爱与人相处。
自从嫁到谢家,她的名声才一点点败坏。
说她暴戾乖张,高高在上,动辄责骂下人。
而那丫鬟,曾跟过府里的侍妾,顾微霜。
一个青楼女子。
当初陈宝仪的夫君谢允为了她豪掷千金,名动京城,人人都艳羡她好命,一跃成为谢允心尖上的人。
所以,我的第一把刀锋,理应对向她。
想了想,我故意将那丫鬟落水失足的消息传了出去。
我知道,谢家一定会查。
次日,谢家老夫人便命人通传陈宝仪。
我知道,这是来问罪。
去面见谢老夫人之前,我只告诉陈宝仪:
「无论如何,小姐都不许承认是我们主仆而为。当然,奴婢说什么,小姐也不必反驳。」
陈宝仪点了个头。
刚一进屋,一个瓷杯就重重朝我们砸来。
我迅速将陈宝仪一把拉开。
瓷杯落地,碎裂四溅。
「孽障,给我跪下!」
上首,谢老夫人浑浊的双目朝我们望来,怒气冲冲。
右下方正坐着那几个侍妾,眉眼间满是幸灾乐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