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几秒，沉默吞下加倍的药片，换衣服赴约。
老宅客厅依旧欢声笑语。
顾萱雅穿着香奈儿套装坐在老**身边。
那个女主人的位置。
我进门时，她正喂老**吃橘子，逗得老人眉开眼笑。
陈彦铭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低头看手机。
我的出现让热闹停顿了一瞬。
仆人拉开长桌末尾的椅子。
我低头坐下，离主位隔着长长的距离。
女人们继续聊珠宝包包，饭桌上没人再看我。
只坐了一会儿，腿骨深处的钝痛就又开始了。
我额头开始冒冷汗时，老**好像终于想起桌尾还有个人，皱眉道：
“林梦，你肚子还没动静？三年了，陈家可不养不下蛋的母鸡。”
我脸色更加苍白。
那个因我体弱而流产的孩子，他的父亲从未信过他的存在。
我满怀喜悦把怀孕通知书递给陈彦铭时，他连眼神都是讥诮的。
而我流产那天，哭着给他打了无数电话，发了无数消息。
最后得到了无数个红包，还有顾萱雅那句。
“不好意思啊嫂子，彦铭哥哥在给我冲牛奶。”
那次我真的崩溃了，砸烂整间屋子，撕了结婚证，嘶吼哭叫着问陈彦铭。
“为什么不理我的消息？为什么一直发红包？到底是什么意思！”
男人笑着说：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怎么，嫌少啊。”
我痛苦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直到头皮传来剧痛，眼泪也糊满整张脸。
“这么恨我为什么要让我怀孕？为什么不和我离婚？”
可他只是笑。
说林梦啊林梦，你入戏太深了吧。
别连自己都骗了。
那天之后，我就很少说话了。
“妈，别急。”
姑妈笑着瞥向顾萱雅。
“指望她干嘛？不如指望雅雅。这身子骨，好生养。”
顾萱雅闻言脸红低头。
陈彦铭却突然皱眉出声：
“别乱说。我一直把萱雅当妹妹。”
“我懂，我懂，***也是妹妹嘛。”
姑姑捂嘴笑。
“你小时候写给萱雅的情书我还帮你留着呢。”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
我胃里翻搅，再也无法忍耐。
猛地起身，不小心带倒了骨瓷碟。
啪—声碟子碎裂。
一瞬间所有人用嫌恶的目光看向我。
“对不起。”
我声音发颤，踉跄着朝门口走。
“林梦！”
陈彦铭追到门廊，脸色难看。
“走路都不会了？又玩什么装柔弱的把戏？”
“要真不舒服去医院啊，强撑什么！”
我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想告诉他的。
告诉他，几天后你就自由了。
可就在我开口的那一瞬间，屋子里传来更大的声响，盖过了我虚弱的声音。
“彦铭哥！”
顾萱雅带着哭腔叫。
“我手被碎瓷片划伤了，好疼啊......”
陈彦铭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回屋。
“赶紧别乱碰了听到没！”
男人声音里的紧张毫不掩饰。
我站在门廊，冷风穿透单薄衣裳。
心口那片千疮百孔的地方，这次没传来预想的疼。
只剩空洞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