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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当天,我很早便到了机场。
行李托运完毕后,闺蜜陪我在咖啡厅等候登机。
她把小猫的视频发给我。
小家伙恢复得很好,正抱着玩具在她家沙发上打滚。
“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它。”
她握住我的手。
“至于贺屿川,想哭就哭,别憋着。”
我摇了摇头。
“已经哭不出来了。”
真正的难过不是大吵大闹。
而是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忽然都无法再牵动情绪。
登机前一个小时,贺屿川打来电话。
我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你在哪家酒店?”
他开门见山地问。
“有事吗?”
“我让人去拿你的东西。”
“程妍的房子漏水严重,至少要修一个月。”
“她最近情绪不稳定,医生建议身边不能断人,所以我想让她暂时住在家里。”
我看着登机口外不断走过的旅客。
“然后呢?”
“你既然已经住进酒店,就先在那里待一阵子。”
“等她恢复,我再接你回来。”
他说得如此自然。
仿佛那不是我的住处,我也不是他的未婚妻。
仿佛只要程妍需要,我就应该主动让出家、爱人,以及本该属于我的全部生活。
“贺屿川,你打算陪她住在那里?”
“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你不怕我一个人住酒店会害怕?”
电话那端停顿了一瞬。
随后,他无奈地叹气。
“这不一样。”
“你不是正在学着独立吗?”
“程妍刚经历过离婚,最怕被人抛下。你已经拥有很多了,没必要和她比较。”
我忽然想起那个暴雨夜。
我的猫**,他让我独自处理。
程妍害怕打雷,他便亲自把她接回家。
现在我被赶出共同生活的住所,他称之为帮助我独立。
程妍住进我的房间,却只是需要人陪。
他不是不知道如何体谅别人。
只是所有体谅,都优先给了程妍。
机场广播开始提醒旅客登机。
贺屿川听见**音,语气微微一顿。
“你在哪里?”
我没有回答,只问他:
“如果我不愿意把家让给她呢?”
他的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知夏,别在这个时候闹。”
“我已经让人把你的东西整理好了。”
“只是暂住一个月,你非要我在你和一个刚离婚、情绪崩溃的人之间做选择吗?”
“如果一定要选呢?”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程妍的哭声隐隐传来。
贺屿川压低声音哄了她几句,才重新回答我。
“至少现在,我不能不管她。”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我却还是感觉心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不是很疼。
只是提醒我,过去那些年真的结束了。
“好。”
“我把位置让给她。”
贺屿川明显松了口气。
“等你冷静下来就会明白,我是在帮你成长。”
“今晚回酒店好好睡一觉。”
“明天我去接你,我们再谈订婚宴的事。”
他依然不知道我要走。
也没有问过电话那头为什么会有登机广播。
因为他太笃定,我没有勇气独自离开。
我挂断电话,将他的号码设置为免打扰。
闺蜜把一个信封交给我。
里面是退还房东钥匙的委托书,以及我留给贺屿川的最后一份账单。
房屋押金、共同家具和订婚宴支出,全都按照比例结清。
我没有留下一句话。
那些本该说给他的解释,早就在一次次偏袒里耗尽了。
开始登机后,我跟着队伍走向廊桥。
同一时间,贺屿川把我留在家里的物品送进了仓库。
程妍坐在客厅里,披着我的毛毯,问他:
“知夏会不会真的生气?”
贺屿川将我的小夜灯收进纸箱。
“她最多在酒店住两晚。”
“以前每次闹矛盾,她最后都会来找我。”
程妍靠在沙发上,终于露出笑容。
“看来她的宝宝病还没有治好。”
“只要你不去哄,她自己就会回来。”
贺屿川没有反驳。
他把新门锁密码改成程妍的生日,又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回来。
飞机舱门关闭前,我看见了。
我没有回复。
我正在飞往佛罗伦萨。
等他终于发现那间酒店根本没有我的入住记录时,我已经落在了另一片夜色里。
这一次,他可以慢慢等。
只是那个被他认定永远离不开他的沈知夏,再也不会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