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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二天,我给我妈发了消息。
下午能陪我来趟医院吗?
她几乎秒回:好。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竟像小时候等家长会有人来一样,高兴了一上午。
下午三点,她没出现。
三点四十,我收到语音。
林栀试了新护肤品,脸突然起了一片红疹。
我妈说她靠脸吃饭,万一留下印子就麻烦,让我这么大的人自己看完病打车回去。
叫号机第三次叫到我的名字。
我一个人进诊室。
住院告知书上的家属签字空着。
护士问紧急***填谁。
我看着原先写好的“季临川”,拿笔慢慢划掉。
当天晚上,我哥给我打来电话。
我以为家里终于发现我没回去。
结果他让我登录直播间,替林栀解释婚纱不是她抢的,是我主动借她。
“你说一句就行,别让她一直挨骂。”
我说:“我住院了。”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
“严重吗?”
我刚准备说癌症晚期,听筒里传来林栀的哭声。
我哥立刻道:“你等会儿,我晚点找你。”
电话断了。
那个“晚点”一直没有来。
我爸离真相更近。
体检中心寄来的复查资料,是他本人签收。
信封上印着肿瘤中心的名字。
他拍照给我,只问:
你最近胃又不好?自己记得去看看。
发完就去约球了。
凌晨十一点,季临川终于来了。
他拎着保温桶,额前还有一层薄汗。
我心里那点已经快死掉的期待,竟又冒了一下。
直到盖子打开。
浓重的白胡椒味冲出来。
我不能吃胡椒。
林栀最喜欢。
季临川也愣住,低声骂了一句:“拿错了。”
床头摆着强效止痛药和住院腕带。
他终于弯腰拿起药盒。
“林穗,你到底怎么了?”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真正问。
我看着他,忽然很想说。
只要他肯在这里坐五分钟。
听我完整说一次。
“季临川,我......”
他的手机亮了。
林栀发来一张哭红眼的**。
姐姐是不是因为我才不回家?我是不是消失了,她就高兴了?
季临川的脸色一下沉下来。
他握住我的手。
“你生我气可以,别拿失踪吓她。她从小黏我,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把手抽出来。
“所以我永远要让?”
“谁让你永远让了?”
他像真的被我冤枉,语气都重了。
“我陪她闹几年,不代表我不爱你。最后跟我过日子的是你,她还能黏我一辈子?”
我看着他。
“你是不是挺享受的?”
“什么?”
“她离不开你,我也等着你。两个人都围着你转,你很得意吧?”
季临川脸色僵了一瞬。
随后冷笑。
“林穗,你现在连这个醋都吃?”
他俯身压低声音。
“我真要喜欢她,这四年还轮得到你站在那里等我做面?”
这句话说得太顺。
像我站在那里等他,本身就是恩赐。
胸口那点最后的酸意忽然散了。
我平静道:“那我们分手吧。”
他盯着我几秒,反而笑了。
替我压好被角,指腹蹭过我的额头。
“行,今天连分手都学会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气归气,别真把自己折腾坏。你是我老婆,我能不要你?”
门关上。
护士进来换药,看见我脸上的泪,问要不要替我联系家属。
我摇头。
第二天,我申请转入安宁病房。
紧急***那一栏,我写了一个字。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