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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站台上,要求工作人员拦车。
可列车早就离站。
许弥夏也赶到了。
她站在他身后,听见他对工作人员说。
“我不能失去她。”
那句话来得太晚。
我已经在去往新城市的路上。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再和他们联系。
可有些消息还是会辗转传到我耳朵里。
顾廷那晚回到空房间,反复看我留下的车票复印件。
他以为能从上面判断我的去向。
可我故意只留下了起点和日期。
终点那一栏,被我撕掉了。
他联系了所有共同朋友。
才知道我已经退群,也把寄放在他们家里的东西取走。
方郁森说,那时候他们才发现。
我不是换个地方冷静。
我是把所有能牵住我的线,都剪断了。
许弥夏陪他回过旧房。
那台坏空调还在滴水。
顾廷熟练地拿水桶去接。
许弥夏站在旁边,问他。
“它坏多久了?”
他说。
“半个多月。”
“你没修?”
他没答。
许弥夏又问。
“我的移动空调,是你用婚礼账户买的吧?”
顾廷把水桶放好。
“钱我会补给她。”
许弥夏笑了一声。
“你到现在还觉得只是钱的问题?”
她问他。
“你这么怕她走,为什么每次都把她放在最后?”
顾廷沉默很久。
他说,他没想到我真的会走。
他说和许弥夏在一起很轻松。
她不会提婚礼,不会问房租,不会算存款。
也不会在他下班后拿出一堆未来规划。
许弥夏坐在漏水的空调下,脸白得厉害。
“所以我轻松,她稳定。”
“你都想要。”
顾廷没有否认。
他只说。
“我得找到她。”
许弥夏问。
“那我呢?”
他看着她,许久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弥夏终于明白了。
他可以在夜市里让她当女朋友。
却不愿在真正的选择里,承认她是未来。
她没有和他吵。
只提出一个条件。
“我陪你找,但你不能再把我留在原地。”
顾廷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边找我,一边照顾因为情绪不稳再次住院的许弥夏。
每次他要离开医院,她都会拉住他的袖口。
“你是不是又去找她?”
顾廷不会撒谎。
于是他一次次停下。
直到方郁森查到,我曾经找搬运公司寄送行李。
顾廷立刻赶过去。
对方只告诉他,我留的是中转地址。
行李已经被另一辆车接走。
寄存记录里有一台旧电风扇。
那是我们刚恋爱时,在二手市场花三十五块买的。
风很小,声音很大。
可那几年夏天,我们都是靠它熬过去的。
顾廷盯着记录看了很久。
我带走了那台旧风扇。
却把他送我的戒指留下了。
他回到医院后,第一次对许弥夏说了实话。
“我必须找到她。”
许弥夏看着他。
“是想复合,还是确认她平安?”
他低声说。
“都有。”
她点头。
“那我跟你一起去。”
顾廷没有拒绝。
他们沿着中转地址找到我曾短暂停留的城市。
车站附近的旅馆,短租房,小诊所,他都去问。
许弥夏跟在他身后。
后来她说,那几天她第一次看见顾廷记得那么多关于我的事。
他说我晕车,要坐靠窗。
他说我紧张时会摸右手食指。
他说我不吃香菜,也不吃葱花。
许弥夏听着,脸色越来越安静。
她才知道,顾廷不是没爱过我。
只是他把我的存在当成不需要维护的东西。
他们在一家诊所查到我补开过烫伤药。
根据登记地址找过去,只见到临时合租的住户。
对方说,我只住了两晚。
走的时候还在低烧。
夜里伤口疼醒,也没联系任何人。
顾廷站在门口,手指一直攥着药袋。
那两晚,他在许弥夏病床边。
帮她削苹果,替她叫护士。
没有人逼他。
是他自己选的。
合租住户拿出一个快递盒。
“她走得急,没拆。”
顾廷拆开。
里面是婚庆公司退回的请柬。
请柬上的日期已经作废。
我的名字旁边,印着他的名字。
许弥夏看了一眼,转身想走。
顾廷却还要继续找。
她终于忍不住。
“如果她回头,你是不是马上不要我?”
顾廷看着请柬。
“我现在没办法想别的。”
许弥夏听懂了。
但她还是留下。
“我也不甘心。”
她说。
“我陪了你三年,不能只当你逃避现实的地方。”
他们又查到一家旧物回收店。
店主拿出我卖掉的情侣相框和摆件。
唯独有一本空相册,我没卖。
店主说,第一页原本写着,婚后每年放一张合照。
后来被我全部涂黑。
店主还转述了我离开前说的话。
“我不会再把余生留给一个总让我等的人。”
顾廷拿着那本相册,没再往前走。
许弥夏站在他身边,轻声说。
“你现在难受的,就是她以前一次次等你的时候受过的。”
他没有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