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那次之后，顾廷没有再跟踪我。
他仍然留在我的城市几天。
每天给我发一条短信。
我把共同朋友那边的事处理了。
之前帮我撒谎的人，我都说清楚了。
****卡，我已经寄回你公司前台。
短信不长，也不再要求我回复。
我没回。
但他寄来的东西，我签收了。
许弥夏回了夜市。
她重新经营刨冰摊。
不再用情侣招牌。
她的视频账号还在更新，内容变成进货，出摊，收摊。
有一次她在视频里说。
“摊位是我的，不是谁给我的证明。”
评论区有人问。
“那个男朋友呢？”
她回。
“不是男朋友。”
顾廷回到原来的城市后，偶尔会经过她的摊位。
听方郁森说，他还是会帮她搬重物。
也会在有人闹事时出面。
但许弥夏再向顾客介绍时，只说。
“这是朋友。”
顾廷也没有反驳。
他们都在学着把界限摆回去。
可有些迟来的清醒，不能替过去抵账。
顾廷后来自己租了房。
空调坏的时候，他叫了维修师傅。
师傅来了十几分钟，换了一个小零件。
收了两百块。
方郁森说，他坐在修好的客厅里，一整晚没开灯。
我听完，只回了句。
“知道了。”
那两百块本来不贵。
贵的是我把它放进了婚礼里。
我曾把每一笔节省都当成两个人的未来。
而顾廷一边享受我的认真。
一边把我省下来的钱和耐心，送去了另一个人那里。
一年后，我因为旧房押金的事，短暂回到原来的城市。
房东说有一笔维修结算需要我本人确认。
我请了半天假，坐**回去。
手续办得很快。
房东看见我，笑着说。
“你现在气色好多了。”
我也笑。
“可能空调正常了。”
离开小区时，天还没黑。
我叫的车要二十分钟后到。
我沿着路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那片夜市。
摊位比以前多了。
许弥夏的刨冰摊也扩大了。
招牌换成了她自己的名字。
弥夏刨冰。
没有情侣字样。
她先看见我。
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旁边客人催她。
“老板，加红豆。”
她回过神，做好那碗，才看向我。
“要吃吗？”
我走过去。
“西瓜刨冰，正常糖。”
她低头做。
动作比一年前熟练很多。
做好后，她递给我。
“这碗我请你。”
我扫码付款。
“按原价。”
她看着收款到账，没再坚持。
我们站在摊位边，谁也没有先提过去。
最后是她开口。
“这一年，我才知道很多事。”
“他以前给我的移动空调，刨冰机，还有那些照顾。”
“本来该先给你的。”
我拿着勺子，吃了一口冰。
“不是该先给谁。”
许弥夏看向我。
我说。
“没人能抢走一个坚定选择自己的人。”
“他偏向你，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有你的错，但不需要把他的选择全背在身上。”
她眼圈红了，却没有哭。
“你还爱他吗？”
我想了想。
“爱过。”
“爱过不代表要回头。”
许弥夏点点头。
她正要说话，目光忽然越过我。
我回头。
顾廷站在几步外。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在这里。
脚步停下后，没有像以前那样冲过来。
他先看了许弥夏一眼。
确认她没有失控，才慢慢走近。
“茵茵。”
我放下刨冰碗。
“我只是回来办点事。”
他点头。
“要走了吗？”
“车快到了。”
“我送你到出口，可以吗？”
我本想拒绝。
可他站在原地，没有伸手，也没有堵我的路。
我说。
“到出口。”
许弥夏低头继续招呼客人。
“下一位要什么？”
她没有追出来。
顾廷陪我往夜市出口走。
我们路过最初那家刨冰摊。
现在摊主换了人。
刨冰机声响起时，顾廷停了一下。
“那天，我应该立刻跟你说实话。”
我没接话。
他继续说。
“也不该拿婚礼的钱帮她。”
“不该在你受伤的时候先去抱她。”
“不该在你昏迷时留在活动现场。”
他一句一句说。
没有求我原谅。
夜市出口到了。
我叫的车正好停在路边。
顾廷站住。
“对不起。”
我看着他。
“知道了。”
他眼底有些红。
“你不接受也没关系。”
我拉开车门。
“顾廷，以后别再让我知道你的消息了。”
他喉结动了动。
“好。”
我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前，他低声说。
“祝你以后都好。”
我没有回头。
司机启动车子，冷气很快吹到我身上。
车窗外，顾廷站在路灯下。
许弥夏没有出来安慰他。
她站在摊位后，给下一位顾客装刨冰。
他们都留在那片灯火里。
而我终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