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力气争论,神挡再次被放下。
神挡外,他们哄着冯娇的声音逐渐变远。
我又被扔回了蛊神庙。
满地扭曲的蛊虫,是我唯一的陪伴。
浑身伤痕。
像极了那见不到光亮的七天七夜。
门打开一道缝。
傅恒之踩着光进来,默不作声的把我抱在怀里。
“阿浅,我和族长求情了,让你回家休养。”
回家的一路,他都沉闷无言。
直到把我放在床上,他才像攒足了勇气开口。
“冯娇来找我时,已经是生命最后几天了,我没办法见死不救。”
“你放心,等她病一好,部族就会将她驱离,我陪你一辈子生活在部族,绝不会再见她。”
“阿浅,我爱的还是你……”
我打断了他的表白:“你不是吃了因果蛊吗?”
为什么还会记得她?
傅恒之哽住。
我好似明白了什么,转过身不想看他。
“过几天我会再安排一次神降。”
“等她治好,你们一起离开部落。”
傅恒之还想再解释。
我哥推开窗户:“娇娇又咳嗽了,不停喊你。”
傅恒之没再解释,只留下一句:“我不会离开你。”
就把我连同这无尽的黑暗,一起关在门内。
身上的痛意,时不时抽搐得激烈。
像这段本该结束,又强行接续的婚姻,时不时就会露出里面腐烂的伤疤。
小屋隔光但不隔音。
一墙之隔,我听见他细细哄冯娇的声音。
“乖,等你病好了,就去看爱琴海,再去土耳其……我都替你安排好了。”
我蜷缩成一团,疼的想笑又想哭。
他说的每一个地点,都是这七年来我精心设计的中秋。
只是他永远在忙,公司,人情……每个中秋,我们都在慌乱中度过。
满身疲惫,看着一年又一年的圆月,约定着把我设计的美好,留到年老时实现。
如今他忘了,我是怎么在中秋酒桌上,喝到胃出血的,也忘了那七年的疲惫和伤痛。
墙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得罪无数人,拼死拿下的合作,他跟我说做投资丢了,其实是给冯娇铺路了。
新年夜我高烧不退,他让我挺挺自己去医院,却得罪合作方,中途离席,陪冯娇守岁。
……
这七年,我一个人笑话,撑起了他们两个人的般配。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和另一个女人,过着我憧憬的生活。
而那些我以为的希望,都只是为我精心设计的骗局。
我蜷缩着,握紧了胸前蛊神娘**雕像。
婚姻破裂的部族人,要**选蛊童子,但同样,蛊神娘娘会惩罚**的一方。
之前我想护着傅恒之。
之后,我只想自己好好的。
半月的时间。
爸妈,哥哥,傅恒之都来看过我。
只是没人问我疼不疼。
他们都在说冯娇很可怜。
我像真正被他们捧起的神。
没人在意我难不难过,受没受伤。
和他们曾经是什么关系,有什么感情。
他们只在意我还能为他们做什么。
说不出的酸楚,在我心口不断蔓延。
再度举行仪式这日。
祭台上竟然没有神挡。
取而代之,是蛊虫最不喜的鲜花。
我皱眉:“撤下去。”
“别乱动。”
我妈埋怨的看着我:“那是娇娇给你放的。”
“她说明明你在治病救人,却被一块木板挡着不公平,给你放些鲜花你心情会好些。”
我缓慢抬头,看向我妈。
“妈,你不知道神挡是做什么用的吗?”
神挡从未有什么特殊意义。
只是神降仪式,是用蛊童子的疼痛和鲜血,唤醒蛊神娘娘。
这块她口中的木板,是部族给蛊童子最后的尊严。
我妈心虚的移开的目光。
可只有片刻,我爸和哥哥齐齐怒视我。
“蛊童子不是本来就不能哭,不能喊吗?有没有那个破木板有什么用?”
“娇娇心疼你才求族长撤下的,她那么懂事,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她?”
我止住呼吸,胸腔像被咸湿的雨水灌满。
我的家人在要求我体谅抢走我老公,让我被迫选蛊童子的**。
现在还要强迫我,因为**的一句心疼,在所有人面前丢尽脸面。
痛意还在我心口残留着。
我哥已经开始不耐烦:“你们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干脆直接告诉她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