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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驶出小镇,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抽干浑身力气的疲惫感。
裴亦昭从车载保温箱里拿出一条热毛巾,递到我面前。
“擦擦脸。”
她声音很轻,体贴地没有多问什么。
我妈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迟疑地看着裴亦昭。
“姑娘,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你是沉舟的……”
“阿姨,我是沉舟的大学同学,裴亦昭。您先闭眼休息会儿,到了市里我安排最好的医生给您做检查。”
我**视线来回扫了几下,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疼地看了我一眼。
抵达京市,裴亦昭立刻给妈妈安排了全身检查,还好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时气急攻心。
将妈妈安顿在酒店高级套房后,我站在楼下,声音发涩。
“今天谢谢你。”
“七年没联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道谢?”
她抬头看着我,语气轻快地开了个玩笑。
其实,她不仅是我的大学同学,更是我的初恋。
只是那段感情很短暂,很青涩。
七年不见,她的气质比大学时更优雅,眉眼间的沉稳被岁月打磨得恰到好处。
毕业时,她准备回京市接手家族企业。
阶层地位的悬殊,像一道巨大的鸿沟,横亘在我们之间。
我知道京市那个圈子不属于我,也没有去那里发展的打算,更不想以后的人生只能依附裴亦昭生存。
所以在毕业前夕,我快刀斩乱麻,主动提了分手。
那天,向来骄傲的裴亦昭泣不成声。
但她依然保留了极大的克制和教养,没有强迫我跟她走。
上飞机前,她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沉舟,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尊重你。
但我的号码永远不会换,如果有一天你改变心意了,随时来找我。
一晃七年。
这七年里,顾晚棠总说自己没有安全感,不喜欢我身边有别的优秀异性。
为了让她安心,我断了所有校友的联系。
直到今晚,我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发出了那条消息。
“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低着头,有些歉意。
“毕竟当初……”
裴亦昭沉默了片刻。
“在会议室看到你的消息时,我确实很惊讶。”
她语气平缓又坦诚。
“但惊讶过后,是庆幸,更是狂喜。”
我有些吃惊,下意识低头看她。
裴亦昭正定定地看着我,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爱意。
“我很开心,自己还能把你找回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将我被风吹乱的衣领拨正。
动作轻柔,却让我鼻尖猛地一酸。
憋了一晚上的情绪再也忍不住,我死死咬着牙,眼底泛起一片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裴亦昭没有笑话我,默默从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塞进我手里。
“哭吧,今晚把所有的不高兴都发泄出来。明天,我们去吃一顿好吃的,整理心情重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