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接下来的几天，陈牧野像个幽灵一样跟在我们后面。
他不说话，只是远远地看着。
我帮沈屿白做纪录片的色彩校正。
“这里的蓝稍微调暗一点，怎么样？”我指着屏幕。
“不用太精确。”
沈屿白咬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
“海的颜色本来就是千变万化的，你觉得好看就行。”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中午。
我们在海边的小摊上吃午饭。
我点了一份炸鱼薯条，浇了厚厚的塔塔酱。
陈牧野坐在隔壁桌，面前放着一份没有任何酱汁的蔬菜沙拉。
他看着我把沾满酱汁的炸鱼送进嘴里。
眉头紧锁，几次想开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沈屿白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陈牧野突然站起身，走到我们桌前。
“这份炸鱼的热量超过了00大卡，反式脂肪酸严重超标。”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云曦，你肠胃不好，别吃了。”
我停下筷子，抬起头看他。
“陈牧野，我昨天晚上吃了三块芝士蛋糕，前天吃了一整只烤鸡。”
我平静地说。
“我的肠胃很好，没有任何不适。”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可是数据……”
“数据是你的，身体是我的。”
我打断他。
“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们吃饭。”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像一个木偶，颓然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下午，我们去潜水。
陈牧野站在沙滩上，看着我换上潜水服，戴上氧气面罩。
“水下压强很大，你的心肺功能……”他忍不住走过来。
“我会看着她。”沈屿白挡在他面前，语气冷淡，“不需要你操心。”
我跟着沈屿白潜入海底。
五彩斑斓的珊瑚，成群结队的热带鱼，还有慢吞吞的海龟。
没有重力，没有数字，没有倒计时。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条终于游回大海的鱼。
浮出水面的时候，我看到陈牧野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海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
他手里拿着一块秒表，死死盯着屏幕。
“你下潜了45分20秒。”他声音嘶哑，“超过了安全极限。”
我摘下面罩，大口呼**新鲜空气。
“我没事。”
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岸边。
陈牧野跟在我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云曦，我把那个2.3平米的实验数据全都**。”
他低声说。
“我以后再也不限制你的活动区域了。”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把所有的备忘录都清空了，我不算你的情绪周期了。”
“随便你。”
他停下脚步，绝望地看着我。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我转过身，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无比迷恋的脸。
“陈牧野，我不恨你，也不怪你。”
我平静地说。
“我只是，不再需要你了。”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最高级的报复。
不是歇斯底里，而是彻底的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