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我去学校找教导主任。
主任翻完我的病历，脸色沉下。
“叶老师，你这情况不能拖。”
我把预支工资申请递过去。
“能批多少是多少。”
主任推了推眼镜。
“学校预支流程慢，我帮你问外地公益救助项目。”
“有个名额，需要你准备材料。”
我抓紧文件夹。
“外地也可以。”
主任点头。
“你先别离职，我帮你走调动和病假通道。”
手机又响。
我妈发来一条语音。
“下班回来收拾你房间。”
“曼曼以后婚后要来住，你弟行动不方便，主卧得给他们。”
我回到家时，自己的衣柜已经被搬到客厅。
衣服堆在沙发上。
病历夹，存款单，旧课本，全塞进几个纸箱。
我妈踩着凳子往我房门上贴喜字。
“愣着干什么，把你的东西归拢好。”
我推开纸箱，里面的病历被压皱。
“这是我的房间。”
我妈把喜字按平。
“你一个没结婚的姐姐，睡客厅怎么了？”
我爸从储物间拖出折叠床，往电视柜旁边一放。
“客厅宽敞，晚上铺开就能睡。”
我指向门口。
“那叶嘉树呢？”
叶嘉树坐在轮椅上，被许曼推着进来。
他低声咳了一下。
“姐，曼曼有点认床，我以后尽量少回来。”
许曼拉住他的肩。
“嘉树，你别为了我为难姐姐。”
我妈立刻挡到他们前面。
“她有什么可为难的！”
“她身体好，在哪里都能睡。”
我把病历从纸箱里抽出来。
“你们把我的手术资料当垃圾搬？”
我爸把折叠床拍得哐响。
“别动不动提手术！”
“家里这几天办喜事，你摆这些晦气东西给谁看？”
叶嘉树忽然指向床头柜。
“妈，我旧抽屉里有些复查档案，帮我单独收一下。”
我妈立刻拉开抽屉，把一叠牛皮纸袋抱出来。
“这些重要吧？”
叶嘉树伸手接过。
“放我柜子里就行。”
我妈没有打开，转身把纸袋塞进他的新衣柜。
我蹲下收拾纸箱，翻出一张发黄合照。
照片里，我十二岁，额头缠着纱布。
叶嘉树坐在病床边，腿上打着石膏。
爸妈站在中间，背面有一行字。
“以后一起照顾两个孩子。”
我把照片和病历放进同一个文件夹。
我爸瞥了一眼。
“又翻旧账？”
我站起身。
“嘉树当年的医药费和康复费，家里一直在报销和承担。”
“我这些年每个月工资交大半回家。”
“我没有不补偿。”
我妈把我的枕头丢到折叠床上。
“一家人算这么清，你还算个人吗？”
我爸指着我。
“亲情一算账就寒心！”
我把文件夹拉链拉好。
“你们让我签赠与**的时候，算得很清。”
我妈脸色一变。
“周末订婚宴，你别带这副死人脸去。”
“亲戚来了，你负责敬酒和收红包。”
我拿起医院复查单。
“我周末要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