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闻上了本地热搜。
“游乐场女厕绑架案”六个字挂在榜首,配图是仓库铁皮门被警方封条贴住的照片。文章里写了破案经过,提到了“热心市民提供关键线索”,但没写名字。
嫂子出院那天,哥哥开车来接。
她颈侧那块纱布拆了,留了一道浅粉色的新疤,贴着皮肤的位置,不仔细看不太出来。
她在副驾上坐着的时候偏头看窗外,阳光照在她侧脸上,那道疤映出一点浅浅的亮。
我坐在后座,怀里抱着嫂子在医院叠的一只纸青蛙。
绿皮的,折得不太正,一条腿长一条腿短。
到家以后妈妈已经做好了饭。
奶奶也来了,坐在沙发上给我们织毛衣的袖子,看见嫂子进门站起来仔细看了看她脖子上的疤,嘴唇抖了抖,没哭出来,只是拍了拍嫂子肩膀说“瘦了”。
饭桌上坐满了人。
碗碰碗的声音叮叮当当,嫂子给哥哥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边,哥哥用左手拿筷子夹起来吃了。
他的右手还缠着绷带,吃饭别扭,但没吭声。
爸爸盛了一碗汤放在嫂子面前,放的时候碗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坐回去继续喝自己的粥。
嫂子低头看着那碗汤,热气扑在脸上。
我在桌角埋头扒饭。
碗里突然多了一块***,抬眼看,是嫂子夹过来的。
她冲我笑了一下,眼睛弯着。
“吃吧,星星。”她说,“以后别一个人替嫂子冒险了。”
她说完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窗外天暗下来了,客厅灯亮着暖黄的光。
林瑶最后也**出来是同伙了,她和林枫一起被判了刑。
嫂子叹了口气:
“她图什么呢?就因为想看我被林枫带走,她好趁人之危和你在一起?”
哥哥双手投降:
“我和她可没关系!”
嫂子笑了:
“我知道,我就是不明白,为了爱情,把自己一辈子搭上去了,值得吗?”
哥哥看着远方,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谁又能说清呢?”
两人被正式判刑那天,天空下来一场雨。
雨停以后天洗得很干净,蓝得不像秋天。
嫂子站在阳台上收衣服,把哥哥的衬衫一件一件抖平叠好。
哥哥在厨房切菜,菜刀声哒哒哒地响,节奏不急。
我从房间跑出来趴在阳台栏杆上看下面小区花园里的积水,水洼映着云。
嫂子收完衣服走过来站我旁边,顺着我视线往下看。
“水洼里有云。”她说。
我嗯了一声。
她没再说别的,把手里的衣服搭在胳膊上,另一只手搭在我头顶。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束,照在阳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