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回到家时,妈妈已经把餐桌收拾干净。
她看见我,没问余额,只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打印流水。
“查过了?”
“嗯。”
“账户是空的吗?”
我把***放在桌面上。
妈妈从流水中抽出一页,推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
收款方是市医院,时间在我高二那年,金额两万多。
那年我急性阑尾炎,半夜疼得直不起腰。妈妈一个人把我送去医院,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麻药过去以后,我半夜疼醒,她还趴在折叠床边,手搭在我的被角上。
流水上的付款时间与住院日期完全对得上。
妈妈点了点那笔支出。
“这个也是假的?”
“我没说你没给我花过钱。”
“可你已经认定,我拿着你外公的钱在外面乱花。”
她又翻出几笔补课费、住院费和学校临时收费的记录,每一笔都有对应的收款单位。
“你外公给的钱,我有没有留下?你生病、补课,需要花钱的时候,我有没有拿出来?”
我拿起手机,点开外公的聊天框。
输入栏里打出一句:账户是真的。
写完以后,我没有立刻发送。
妈妈把其他流水往我面前推了推。
手机页面上方还停着早晨收到的工资结算通知。
三百二十七元。
妈妈也看见了。
“后厨的工作辞了吧。卡已经给你了,何必还去挣这点钱?”
“这是我自己挣的。”
“账户里有几百万,你守着三百多块能做什么?”
我退出与外公的聊天框,把手机扣在桌上。
三百二十七元是我一只餐盘、一块地面挣回来的。
哪天干了多久,少算一小时我都能说清楚。
我继续翻流水。
中间有一笔三十万元的转出。
收款方不是学校,也不是医院。几个月以后,账户里又转回一笔数额相近的钱,来源名称同样陌生。
我把那页单独抽出来。
“这笔是什么?”
妈妈将旁边散开的纸重新摞好。
“正常往来。”
“三十万的正常往来?”
“有些是存款调整,有些是产品到期。钱放在账户里,不可能几年都不动。”
“你告诉我,你一直替我存着。”
“现在钱还在不在?”
“你动它的时候,问过我吗?”
妈妈拿起桌上的杯子。
“你当时还在上学,告诉你这些,只会影响**。我没有把钱拿走,赚到的也都在你名下。”
我低头看着那笔转出。
妈妈伸手来拿那页流水。
我按住。
“那三十万到底做了什么?”
她抽走其他流水,只把住院和学费记录留在桌上。
“等你真看得懂这些,再来问我。”
我点亮手机。
刚才那句话还留在输入栏里。
我看了几秒,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