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8章


半年了。

沈家,像个被抽干了水的水塘。

沈母患了重度抑郁,住在疗养院,整夜整夜喊外孙,谁劝都不听。

大哥沈策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自己开车,一座城一座城地翻监控,眼睛熬得通红。

顾庭琛推掉了所有通告,满世界地找,撒出去的钱够买下半个县城。

他们找遍了每一座城市,每一个车站,每一个能把一个人藏起来的地方。

一无所获。

沈岁岁没有身份,没有手机,没有***。

她像一滴水,化进了人海。

直到那个晚上,情报中心的红灯亮了。

“找到了!在水乡!”

父亲推掉百亿的跨国会议。母亲拔掉疗养院的针。一家人连夜包下两架私人飞机。

第二天清晨,水乡起了薄雾。

我系着蓝布围裙,蹲在早餐店门口择菜。

一只瘦巴巴的小**凑过来,蹭我的裤脚。

我从口袋里掏出半个馒头,掰碎了喂它。

隔壁陈阿婆的孙女摇摇晃晃跑过来,举着一颗水果糖,奶声奶气:

“姐姐,吃糖。”

我愣了下,接过来,剥开纸,把糖**嘴里。

甜的。

我忽然笑了,眼睛弯起来,是这半年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街对面,乌篷船泊在岸边。

一行人跌跌撞撞下了船。

沈母被沈策搀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隔着一条青石板路,死死盯着我。

看到我嘴角那个笑。

沈母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顾庭琛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从前我在沈家,永远低着头,苍白的脸,没有半点活气。

他们从没见过我这样笑。

原来,只有离开他们,我才能活得像个人。

顾庭琛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上石桥,才勉强站稳。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却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岁岁……”

沈母终于忍不住,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她推开沈策的手,踉踉跄跄穿过石板路,朝我扑来。

小**受了惊,跑开了。

我站起身,拍拍围裙上的菜叶,抬起头。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我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几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你们怎么来了。”

我语气平淡,像在问今天豆浆甜不甜。

沈母的心像被刀绞了一下。她朝我伸出手,想抱我。

我极自然地后退了半步。

沈母的手僵在半空,泪如雨下。

“岁岁,妈来接你回家。”

她哭得几乎站不住,“沈晚晚那个**,我们送进去了!朵朵……朵朵也没了。我们改过了,真的改过了!”

顾庭琛红着眼,喉咙发紧:

“岁岁,只要你肯回来,我都把命赔给你都行。”

我看着眼前这两张哭花了的脸。

忽然觉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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