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我使劲点头,⌈甜!⌋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手指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我叫周牧野,⌋他说,⌈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糖。⌋
这就是我的周牧野,是我后来嫁了四十年,宠了我四十年的男人。
青梅竹马十二年,恋爱七年,结婚四十年。
所有人都说,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把我宠成了一个孩子,连鸡蛋都不会让我剥。
现在他走了,肺癌,从确诊到离开,只有三个月。
他走的那天,握着我的手,瘦得脱相的脸上满是不舍,说:⌈南晚,别哭,我只是先去前面等你。⌋
我哭得昏死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活不下去了。
我试过吃***,试过割腕,甚至试过**——
被邻居发现报了警,**把我从阳台栏杆上拽下来的时候,我还在喊:⌈让我去找他!⌋
后来,我的女儿带我来了这家昨日重现公司。
第一次躺进舱体的时候,我哭得像个傻子。但哭完之后,我发现自己还能呼吸,还能吃饭,还能睡觉。
因为在这里,周牧野还活着。
他永远八岁,永远十七岁,永远二十三岁。
他永远会递给我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永远会在下雨天把外套脱下来罩在我头上,永远会在车祸发生的瞬间扑过来把我护在怀里。
我甘愿溺死在这些记忆里。
今天,我又一次贪婪地看着八岁那年的周牧野。
我想伸手摸摸他的脸,想告诉他我有多想他。
阳光依旧灿烂,他的笑容依旧温暖,他脖子上的胎记依旧清晰可见。
等等。
胎记。
我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个胎记,长在左边。
不,不对。
跟我结了四十年婚的周牧野,胎记在右边。
每天早上我给他打领带,我的手指会不经意地擦过那个胎记。
每天晚上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的嘴唇会吻过那个胎记无数次。
我闭着眼都能摸出它的形状——椭圆形,比黄豆大一点,颜色不深,像是被谁用淡褐色的墨水轻轻点了一下。
绝对是在右边,四十年,一万四千多个日夜,我绝对不可能记错。
可眼前这个八岁的男孩,脖子左边的皮肤上,赫然印着那块熟悉的胎记。
⌈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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