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束手机的白光扫过挡风玻璃时,陈正源的脚从刹车踏板移到了油门,车速从二十公里迅速爬升。车头微微抬起,轮胎碾过碎石发出急速的声响。
周鹏先是侧身挪了半步,又把手机举起来。周鹏在光束里看到了加速朝自己冲过来的SUV——他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但他显然反应慢了。就在他转身后左脚刚跨出去,右脚还没来得及跟上时,车头右侧已撞上了他的左胯。
陈正源感觉方向盘传来一下钝重的震动,紧接着挡风玻璃右下角“嘭”的一声——那是头部撞上玻璃的声音。紧接着那个深色影子从车头右前方翻起来,从引擎盖上滚过,再从他的视线边缘消失,“啪”地一声坠落在车身后方某处。
这时他迅速踩住了刹车。
车子冲出去大约十五米左右停下,车头正对着前方一堆锈蚀的钢筋。发动机还在转着,仪表盘的蓝光照着他的脸。他的双手还握在方向盘上。
他没有立即回头看,而是一直坐在车里,听着发动机的低沉的怠速声……
后方没有声音。既没有**,也没有喊叫,什么都没有。
他终于松开方向盘,两只手垂下来,掌心里全是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背外侧有一道细长的红色划痕,正在往外渗血。不知是什么时候划的,可能是撞车时右手撞到了仪表盘的某个棱角,也可能是在方向盘上摩擦形成的。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了车门。脚踩到碎石地面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踩在一层棉花上,腿有点软。他颤抖着脚步朝车后方走去。
周鹏仰面躺在地上。他的姿势不太自然——头稍稍歪向左侧,身体呈一个略微扭曲的角度,双腿分开,右手还半握着。手机摔在两步之外的地面上,屏幕朝下,亮光从边缘漏出来,形成一条细缝。
陈正源蹲下来。他先看了一眼对方的胸口——没有起伏。然后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贴住周鹏的颈侧皮肤,按了大约十秒钟。皮肤还是温的,但血管没有搏动。他的指尖感受到的只有僵硬前的余温。
他把手缩回来,站起身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开始处理**。两周的紧张、愤怒和酝酿,足够让恐惧变成计划,让计划变成本能。
首先他弯腰捡起周鹏的手机,按了关机键,放进自己外套右侧的口袋。
然后他走到两步外,捡起周鹏之前放在地上的一个大号黑色拉杆箱——显然是准备装钱的——他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除了几包纸巾和一把折叠伞之外什么都没有。他把拉杆箱放进了自己车里。
最后,他回到周鹏的**旁边,蹲下来抓住对方的两只手腕,开始往车尾方向拖。
拖了大概五六米。因为地面是碎石和硬泥,**拖着很沉,头部在拖动过程中不自然地左右摇摆着,像是睡着的人在摇头。他停下来喘了一口气,然后换了一种方式——从背后抓住周鹏外套的衣领和腋下,用拖抱的方式把他上身抬起来,只有两条腿在地面上挪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