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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他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阿烟。”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不是还在为白天婚纱店的事生气?”
我没有看他模糊的轮廓,只是平静地重复。
“它已经不是我的了,带走吧。”
顾城皱起眉头,语气里多了一丝烦躁。
“我说了只是借给念念几天,阿宝自己跑回来,念念在家里急得差点犯病。”
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念穿着单薄的睡裙,光着脚跑出了电梯。
她眼眶通红,发丝凌乱,看着可怜极了。
“嫂子,对不起……”
她跑过来,一把抱住顾城的胳膊,声音发颤。
“我不是故意抢阿宝的,如果嫂子真的介意,我现在就走,再也不麻烦城哥了。”
顾城立刻脱下外套,严严实实地披在林念身上。
他顺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
初冬的夜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
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针织衫,站在风口。
他没有注意到我被冻得发白的嘴唇。
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却能清晰地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
顾城的偏心,根本不需要视力也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林念蹲下身,故意拿着半截牵引绳去逗阿宝。
“阿宝,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带着哭腔喊它的名字。
阿宝却死死咬住我的拖鞋边缘,拼命往我腿后躲。
顾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上前一步,强行捏住阿宝的后颈,将它拽了出来。
“阿宝只是习惯了你的气味。”
顾城把牵引绳塞进林念手里。
“过几天它适应了新环境就好了。”
我站在门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陪了我三年的感情,也能过几天就习惯。”
顾城被这句话刺痛了。
他站直身体,语气加重了几分。
“阿烟,念念病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跟一个病人争?”
争?
这个字像一把刀刮过我的心脏。
阿宝与我而言是眼睛。
他剥夺了我的眼睛,现在却在这里说我和一个病人争?
但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门不关了,你们走吧。”
我转身摸索着走回客厅,没有再理会门外的两人。
第二天中午,顾城破天荒地在工作日回了家。
他带了一束我最喜欢的白洋桔梗。
“阿烟,换件衣服,我带你去吃城南那家法国菜。”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吻我的额头。
我微微偏头,躲开了。
顾城的手僵在半空,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我联系了国外的导盲犬基地,重新挑了一只纯血拉布拉多。”
他语气温和,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品种比阿宝更好,血统证书下周就寄过来。”
我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
“阿宝可以被替代,那我呢?”
顾城倒水的手停住了。
“林念难受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可以被替代?”
顾城沉默了几秒,把水杯放在我面前。
“你最近太敏感了,阿烟。”
他避开了我的问题。
“去换衣服吧,餐厅已经定好了。”
那家法国餐厅实行严格的预约制。
侍者引我们入座,顾城没有问我的意见,直接点了单。
“一份法式鹅肝,一份黑松露意面,再来两份五分熟的牛排。”
我安静地听着。
两年前,我因为胃出血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胃,根本吃不了生冷的牛排和油腻的鹅肝。
顾城点完菜,似乎心情很好。
刚要开口说话,一阵熟悉的香水味就飘了过来。
“城哥?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林念穿着精致的长裙,站在我们的桌边。
“我刚好一个人来吃饭,嫂子不会介意我拼个桌吧?”
顾城没有看我,拉开了他身边的椅子。
“坐吧。”
林念顺理成章地坐在了顾城身边。
她将阿宝的牵引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故意弄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嫂子,刚才医生给我发消息,说我的抑郁症需要长期的情感寄托。”
她叹了口气,语气无辜又**。
“我想着,以后阿宝干脆就养在我家吧。反正城哥那么有钱,随时可以给你请最好的高级护工,你也不会受委屈的,对吧?”
我握着刀叉的手一顿。
顾城竟然没有反驳,只是皱了皱眉。
“先吃饭,阿宝的事以后再说。”
这种不拒绝的态度,等同于纵容。
我本来就没胃口,放下刀叉站起身。
“我去一趟洗手间。”
顾城立刻站起来。
“我扶你。”
“不用,有盲道。”
我拒绝了他的触碰,拿着盲杖敲击地面离开。
洗手间的灯光很亮。
我在洗手台前抬起头,隐约能看见镜子里自己模糊的轮廓。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着脸颊。
这时,高跟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念也跟了进来。
她不知道我已经能看见一点了。
在她的认知里,我依然是那个毫无竞争力的**。
她故意站在不远处的洗水台前,拨通了她闺蜜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