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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按了几下。
“我算算啊，这两周毛收入大概四千八，扣掉猫条成本、桌椅租赁、还有我的辛苦费，你还倒欠我六百。”
我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大衣上沾满了陌生猫的毛，手里还拖着行李箱。
听见自己请的人说，我倒欠她六百。
天下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
客厅里那些客人抬起头看我，有人小声问：“这是老板啊？”
另一个说：“赵姐不是说这房子是她租的吗？”
赵春梅脸不红心不跳：“这是我老板，房子是她的，猫是她的，我帮她管理。大家别紧张，继续撸猫，继续撸。”
她转头看我，压低声音：“你先别闹，这桌客人还没买单呢。”
我攥紧行李箱拉杆，指甲掐进掌心。
“我的猫呢？”
“阳台呢。”
“为什么在阳台？”
“你那个猫太高贵了，跟别的猫合不来，我怕它应激。”赵春梅摆摆手，“就把它扔阳台了。”
我拖着行李箱穿过客厅，绕过那些折叠桌和陌生人，走向阳台。
阳台门锁着。
玻璃门后面，年糕缩在猫窝最里面。
毛打成了缕，眼角糊着分泌物。
水碗翻了，干在瓷砖上。
猫砂盆满得溢出来，已经分不清是猫砂还是别的什么。
我叫它。
年糕抬起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喵——”
我转过身。
“开门。”
赵春梅还在那笑：“你先别急，我跟你说，你那个猫爬架——”
“开门。”
赵春梅脸沉了一下，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大壮，拿钥匙来。”
一个剃着板寸的胖男人从厨房走出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腰间挂着一串钥匙。
我认出其中一把，是我家的备用钥匙。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阳台门打开了。
我冲进去，蹲下来摸年糕。
它浑身发抖，毛下面能摸到骨头。
养了一年的布偶猫，走之前十二斤，现在抱起来轻得吓人。
“年糕每天吃什么？”
赵春梅靠在阳台门框上，脚上那双爱马仕拖鞋一晃一晃的。
“猫粮啊，你留的那个。”
“我留的是进口主食冻干，巅峰的，一袋六百。”
“啊，我记错了。那个我拿去喂客人了，客人带的猫也得吃点好的嘛，不然人家不给钱。你猫吃普通的就行，又不挑。”
她说着，指了指客厅里一只胖橘猫：“你看那只，多壮实，吃啥都香。”
那只橘猫脖子上挂着一样东西。
我眯起眼睛。
是我的LV钥匙扣。
“那是什么？”
赵春梅低头一看，笑了一声：“哦，那个啊，你猫给我的，说送我的谢礼。”
“年糕给你的？”
“对啊，我沟通出来的嘛。它说我太辛苦了，要送我点东西。我看你钥匙扣挺多，就拿了一个，不值钱吧？”
我站起来，把年糕抱进怀里。
“你现在，马上，把这些人和猫弄走。”
赵春梅脸色变了。
“你这话说得难听了啊。我帮你照顾猫，帮你创收，你不谢谢我，还赶人？”
大壮走过来，挡在赵春梅前面。
“你说话客气点。”
“这是我家。”
“你家怎么了？”大壮声音粗，“我媳妇给你干活，累死累活的，你回来就摆脸色？”
客厅里那些客人已经全站起来了，有人悄悄往外走，有人举着手机拍。
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走过来，抱着那只戴LV钥匙扣的橘猫。
“赵姐，那我们今天……”
“没事没事，今天免费。”赵春梅换上笑脸，“老板心情不好，大家改天再来。”
不到两分钟，客厅空了。
只剩四张折叠桌，满地猫砂，和二十多只流浪猫。
那些猫到处乱窜，有的跳上我的梳妆台，有的钻进沙发底下，有只黑猫直接尿在我限量版的地毯上。
赵春梅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姜小姐，咱们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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