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许大夫的医德,还有济善堂的门风,都该好好掂量掂量了。
江景川转身回房,再出来时肩上挎着一个小包袱,瘪瘪的,里面拢共就两身换洗衣裳和一本翻烂了的旧医书。
这是他半年学徒生涯的全部。
许济见他真的要走了,忽然换了一副面孔,放缓了语气:
“不就是几片参片的事儿吗?景川,何必闹成这样。
这样吧,你爹身子不好,每个月都靠汤药吊着命。
这包参片你拿回去给他补补。
这件事就算揭过了,啊?”
那语气里满是施舍的意味,仿佛他肯把赃物转赠,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这半年他看在眼里,江景川确实是块学医的好料子。
可偏偏出身太差,他区别对待怎么了?
人家林远的爹可会来事儿了,隔三差五请他去吉顺酒楼吃喝。
**呢,这悍妇每次过来,顶多带只野鸡。
这能怪他吗?
他继续道:“你就当休沐,过几日再回来,我们就行正式拜师礼。”
只要江景川正式敬了那杯拜师茶,往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师徒。
这年头师父就是徒弟的天,别说打骂,就算失手打死了徒弟,顶多赔几两烧埋银子了事,连官司都不用吃。
“你这掺了脚汗脚臭的参片谁要啊!”
鹿眠表情嫌弃得不得了。
刘管家看了眼那油纸包里的参片,笑道:
“小姑娘口气不小。这参片起码是十年的人参切出来的,品相真不差——”
“切!不就是十年吗?搞得谁家没有似的。”
鹿眠小手伸进怀里掏啊掏,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破布。
众人的目光扫过那团破布,都没当回事。
然后,她随手一掀。
刘管家眼睛瞪圆了。
周掌柜下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坠。
许济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几个不成句的音节:
“这、这、这是人参?!!”
破布里裹着的,是一株须根完整,芦头分明,参体泛着淡淡金光的老参。
它往破布上一躺,富贵逼人,和这块破布形成了强烈对比。
鹿眠单手托着参,语气跟在菜市场卖萝卜似的:“我都说了,不就是人参嘛,搞得谁家没有似的。”
江景和看了自家娘一眼,那眼神分明在问:娘,咱家真有这玩意儿?
祝遥面无表情地回了个眼神: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鹿眠昂着下巴,眼神睥睨。
不就是**打脸吗?
她前世带着丧尸小弟们抢地盘,什么大场面没镇过。
这活儿她熟。
刘管家颤抖着伸出双手,声音都变了调:“小姑娘……能、能给老夫看看吗?”
“老爷爷,你轻点啊,碰坏了要赔钱的。我刚才听你们说了,这玩意儿值钱。”
“行行行,你放心,我一定轻轻的。”
刘管家双手接过那团破布,屏住呼吸。
周掌柜也凑了过来,四只眼睛在那株人参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半晌,刘管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这是真的百年野老参!极品,实在是极品!”
祝遥站在一旁,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过渡到了坦然。
这孩子身上藏着的事,怕是比她想的还多。
不过看她那得意的小模样,算了,那就惯着护着吧。
鹿眠挪着小碎步蹭到她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解释:
“娘,这是早上我给您采止血药的时候顺手挖的。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大萝卜呢,没放心上。
直到刚才看见他们那株二十年的人参当宝贝似的,我才想起来。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