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去抠面板边缘。
随后,一枚微小的圆形摄像头落在了她掌心里。
黑黢黢的镜片朝上,像一只怎么也合不上的眼睛。
她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晾在日光灯下。
每一寸皮肤都被扫过、被记下,存进了一个她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坠落感朝她袭来。
月倾惊醒过来。
她坐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然后打开手机。
凌晨三点二十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好,只是个梦。
没有纸条,也没有摄像头。
她把卧室里所有的灯全都打开,灯光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无处遁形。
她又去倒了杯热水。
一杯下肚,后背那层凉意才退了些。
她端着杯子走到窗前,想透口气。
窗户推开的一瞬,夜风裹着雨后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凉丝丝的,让人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月倾靠在窗边,目光随意往楼下一扫,然后顿住了。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车身锃亮,沾着夜露,在路灯下泛着一层冷幽幽的光。
车旁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戴了一副黑色墨镜,一条长腿微屈,后背懒洋洋地靠着车门,姿势摆得跟拍杂志封面似的。
月倾盯着下面看了两秒。
大半夜的,在她楼下装什么酷?
刚下过雨,还贴着车门,后腰不嫌湿吗?
真埋汰。
男人像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随即抬起头,朝她窗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低头掏出手机。
片刻后,月倾手里的屏幕亮了起来。
一条微信消息弹出:
CXY:家里还缺狗吗?
Moon:不缺。
CXY秒回:舔狗还要吗?
Moon:......
CXY:不可以吗?
Moon:不了。
CXY:为什么要剥夺我当舔狗的机会?我这辈子没什么远大志向,唯一的理想就是当你一个人的舔狗,你就这么把我踹了?你于心何忍?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月倾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你大半夜戴个墨镜耍帅给鬼看?”她拉开门,没好气地说,“楼下站一会儿不够,还要上来站?”
谢西沉长腿一迈,绕过她侧身进了门。
他径直走到玄关鞋柜旁,顺手拉开柜门,动作自然得跟在自己家似的。
谢西沉从里面拎出一双粉色羽毛拖鞋,往地上一放,抬脚套了进去。
拖鞋太小了。
他的脚后跟露出整整半截,脚趾也有一截悬在鞋沿外面,整幅画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诞。
“这墨镜是你送我的礼物,也是仅剩的唯一一个了。其他的,全被你烧了。”
“所以你大半夜跑来骚扰我,到底有何目的?”月倾看了一眼他脚下那双滑稽的拖鞋。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因为想你想得望眼欲穿,所以就来了。
谢西沉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想不通了,你能养那五条傻狗,怎么就容不下我这条舔狗?难道我连狗都不如吗?”
“辱狗了。”月倾说,“狗比你有分寸多了。”
谢西沉手捂着胸口后退半步,一脸受伤,“外头下着雨还不够,你还得往我心上泼一盆冷水?”
婚姻到底给男人带来了什么!
人人都说结了婚就有了家,家能遮风挡雨。
可为什么他这辈子最大的风雨,偏偏是枕边人带来的?
“你能不能像个正常男人一样?”月倾眉心微动。
谢西沉抬手摘下墨镜,偏过头朝屋里扫了一圈。
目光从顶灯滑到床头灯,再落到梳妆台那盏小壁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