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陈瑞打断他,“闭嘴,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跟我说这种话,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黄俊冷笑:“果然是从里面出来的,说话就是横。”
“里面”两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又是一声嗡。
这两天,666包厢那晚的事早就在兰香传遍了。
新来的服务生,第一天上班就把少东家打得瘫在沙发上,哭都哭不出来。
这会儿人人都想起来了,这位瑞哥,是坐过牢的。
陈瑞站了起来。
绕过桌椅,不紧不慢地走到黄俊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对,我坐过牢。”陈瑞说,“在里面,像你这样嘴欠的,我见得多了。”
“你、你想干什么?”黄俊往后缩了缩,“这儿是培训……”
“我不想干什么。”陈瑞俯下身,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不重,黄俊的腿肚子却莫名其妙地软了,“就是提醒你一句。我坐过牢,所以别惹我。不然,你知道后果。”
黄俊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敢放出来。
旁边两个跟他要好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把头埋下去翻手册,谁也不敢再接话。
陈瑞直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培训手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个过程,领班红姐就站在讲台边上,抱着文件夹看着,一个字都没说。
服务生之间抢客人、抢业绩,明里暗里较劲,这在兰香是常态。
嘴上斗狠,只要不掀桌子、不动手,领班一般懒得管。
管了也管不住,今天摁下去,明天换个花样接着来。
何况,红姐心里也有一本自己的账。
陈瑞太扎眼了。
第一天上班,打了少东家,没被开,反而被楠姐留下。
第二天,楠姐亲自点他接待贵客。昨晚一瓶六万八,吩咐她要当着全体新人的面表扬陈瑞。
照这个势头,用不了两个月,这个新人就要骑到她头上去了。
红姐端过盘子,赔过笑脸,熬走了一茬又一茬的人,才坐上领班这个位置。这个位置能拿多少油水,只有坐上来的人自己知道。
她看着最后一排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心里隐隐冒出一个念头。
这小子,最好出点什么事。
出点事,他就能慢一点。
她想起晚上的订台表,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少东家今晚还是订了666。
三楼七八个服务生,派谁去送酒,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今晚,还是让陈瑞去666。
“好了。”红姐拿文件夹拍了拍桌子,“都安静。接着讲,今天说贵宾分级。兰香的客人分三等,什么样的客人来了必须先通知经理,什么样的客人要主动打折……”
陈瑞低着头记笔记。
他知道红姐在看他。
从会议室那些眼神里,他读得出来,自己这两天出的风头,已经扎到某些人的眼睛了。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他在里面就懂了。
可他没办法。
他要赚钱,要尽快赚到钱。
风头这种东西,出了就出了,收是收不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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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兰香到了上客的高峰。
666包厢的灯又亮了。
陈瑞正在二楼给一桌女宾上果盘,腰上的对讲机响了,红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陈瑞,666要一箱啤酒,一瓶黑桃A,你送过去。”
陈瑞摆果盘的手顿了一下。
666。张飞宇的包厢。
整个三楼,今晚当班的服务生有七八个。
红姐是领班,派谁的班、派谁的单,都是她一句话的事。
这么多人,偏偏点他去666,这里头的心思,陈瑞一琢磨就透。
他没有推辞,“收到。”
他推着酒车上了三楼。推开666的门,里面烟雾缭绕,男男**坐了七八个,音乐震得墙皮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