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按?”她问。
“今天加点东西。”陈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我自己调的精油,活血通络的。配合推拿,比你上两次都管用。”
章楠看了那瓷瓶一眼:“那要怎么按?”
“精油得直接推在皮肤上。”陈瑞说,“衣服得脱了,上身。”
章楠愣了一下,没说什么,抬手解外套的扣子。
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从领口解到下摆。耳朵尖慢慢红了。
衬衫脱下来,里面只剩一件贴身的内衣。
灯光下,她的肩很白,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绷得紧紧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章楠把衬衫叠好,放在外套上面。
“行了?”她问,没看陈瑞。
“还不行。精油要推到后背和肩胛,穿着这个推不开。得脱干净。”
章楠脸上那点红一下子烧到了脖子根。
“陈瑞。你别太过分。”
“章总。你要是觉得我故意占你便宜,我现在就滚出去,以后你的病,另请高明。”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回来。”章楠在背后喊住他。
陈瑞停步,没回头。
身后安静了几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转过去,不许看。”
窸窣声停了。又是一阵安静。
章楠的声音低得发闷,“趴着还是躺着?”
“趴着。”陈瑞这才转回来。
章楠已经趴在了小床上,脸埋进臂弯里,只留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她的背很薄,肩骨撑出两道浅浅的轮廓,腰线从肩胛一路收下去,到腰窝又缓过来。
真好看。
陈瑞拧开瓷瓶,倒了一点精油在掌心,双手搓热。
“我开始了。”
手掌落上去的一瞬间,章楠的背绷成了一块板。
“放松。”陈瑞说,“你绷着,油推不进去,力也进不去。”
“你手太烫了。”章楠闷声说。
“烫才化得开。”
陈瑞的掌根压着精油,从她腰窝往上推,沿着脊柱两侧,一节一节,推到肩胛,推到后颈。
精油被体温焐热了,带着一点草木的苦香,在灯光下泛着薄薄的光。
章楠起先还咬着牙。
推到第三趟,她紧咬的牙关慢慢松了。
推到第五趟,她的呼吸沉了下去,肩膀一点一点塌进床垫里,整个人像是被那双手一寸一寸卸了力。
“嗯……”一声轻哼从臂弯里漏出来。
章楠自己也听见了,胳膊下意识收紧,把脸埋得更深。
陈瑞手上节奏没乱,目不斜视。
“淤血堵的地方,推开了就是这种感觉。”他说,“别忍着,也别憋着。出声不丢人,憋着才白按。”
“你哪来那么多道理。”章楠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尾音有点飘。
陈瑞手掌换了个角度,拇指压进她左侧肩胛缝里。
“嘶——”章楠整个人一颤。
“这里最堵。你的头疼头晕,一半的账在这。”
他加了两分力,一下一下往里送。
酸胀混着松快,一阵一阵往章楠后背上爬。她起先还绷着,后来实在绷不住,手指抓着床单,关节都泛了白。
她咬着牙问,“你这手艺,真是在里面学的?”
“嗯。”
“那个老师傅,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想知道。”他说,“他从来没说过。”
没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进来以后,也从不提外面的事。
一双手,一身本事,一辈子烂在墙里。
陈瑞不愿意走这条路。
所以他要往上走,用尽一切办法往上走。
章楠没再问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呼吸声,和手掌推过皮肤的轻响。
她的呼吸越来越匀,越来越长,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就在她整个人快要松进睡意的边儿上,外面有人敲门。
章楠一个激灵,刚松下去的背又绷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