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烦了章总，我骑车来的。”
章楠瞥他一眼，“上车。”
迈**就停在门口。
陈瑞不好推辞，只好坐进副驾。
一路安静。
“想什么呢？”章楠瞥他一眼。
“这车真稳。一点声音都没有。”
“喜欢？”
“喜欢。”陈瑞没掩饰。
章楠笑了一下，没说话。
开出去两条街，她忽然又问。
“会不会开车？”
“不会。”陈瑞说。
“大学没学？”
“大学时是贫困生。”陈瑞看着窗外，“学费都是贷款，吃饭都得打工，哪有钱学驾照。”
“明天我让人给你报个名。你去学车。学会开车，以后办事也方便。”章楠道。
“好。”陈瑞点头，“费用从我工资里扣。”
“不用扣。你坐牢，是因为我们家飞宇。我这个当**没管教好他，耽误了你的前程。我为你做点事，是应该的。更何况，你还给我治病。”
她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再推就是矫情了。
对她来说，一本驾照的钱，确实不算什么。
“谢谢楠姐。”
章楠说，“先别急着谢，考不出来，驾照钱从你提成里扣双倍。”
陈瑞笑了笑：“行。”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城中村。
路越走越窄，两边是挤在一起的自建房，墙皮剥落，晾衣绳从这头拉到那头，挂着没收的衣服。
巷子口堆着没清走的垃圾，野猫从车头前一窜而过。
迈**的底盘低，章楠开得很慢。
“你就住这里？”她看着窗外，眉头微微皱着。
“嗯。我才从里面出来，寄住在亲戚家。有个落脚点，已经不错了。”
“前面到了，就那儿停。”
章楠把车停在他那栋楼下，没熄火。
楼里黑着大半，楼道口的声控灯坏了半截，一明一暗。
“公司有集体宿舍。”章楠说，“就是人多吵了点。你要愿意，我让人给你单独安排一个单间，离会所也近。”
“房租不要你的，水电走公司的账。你一个月能多攒下小两千。”
陈瑞想了想，摇头。
“谢谢楠姐。我是新人，刚来就住单间，特殊待遇太多，扎眼。”
“还是等我做出点成绩，再说吧。”
章楠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他，“你这个人。很有分寸感。”
“很多东西，还要跟着章姐学习。”陈瑞道。
“行，我不勉强你。好好干，前途无量。”
陈瑞推门下车。
“楠姐慢点开。”
迈**调了个头，尾灯在窄巷里晃了晃，汇进夜色里。
四楼的窗户，透着一点光。
窗口站着个人影，指尖一点红，一明一灭。
在抽烟。
这个点还站在窗口抽烟的，只会是何妍。
钥匙刚拧开门，客厅里就飘来一句。
“小子回来了。”
何妍还站在窗边，睡衣外面罩了件薄开衫，指间的烟快烧到头了。
“刚才楼下那辆是迈**，我没看错吧？”
陈瑞换了鞋：“你眼神挺好。”
何妍转过身，倚着窗框看他，“豪车送你回来的？谁？”
“我们老板。加班晚了，她顺道送我。”
“顺道？有钱人才不会住城中村，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顺这个道。”她把烟头摁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她就是特意送你回来的。你小子可以啊，才去几天，**都亲自开车送你了。”
“表姨，你想多了。”
何妍走过来，上下打量他，“我绝对没想多，再过一阵，你就要从我这个穷窝里搬出去了，是吧？”
陈瑞想了想，没瞒她。
“老板提过，让我搬去公司宿舍。”
“我暂时没答应。不过过一阵，确实有可能搬。主要是工作方便。”
“搬宿舍我不管。”何妍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但要是哪天，哪个**说给你租个房子，让你搬去跟她近一点，我劝你别去。”
“为什么？”陈瑞问。
何妍一本正经，“有钱人对你好，是因为你新鲜。你这双手，你这张脸，你身上这股跟别人不一样的劲儿，现在都是稀罕物。可稀罕这东西，是有保质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