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咋的了咋的了？二强你快告诉奶！”
跑最快的刘桂香搂住自己小孙子，着急追问。
其余队员也都奔向各自的娃。
有年龄大些，没哭抽过去的小孩把事一说，队员们皱着眉头扫陈昭昭。
两百斤的胖人了，怎么能欺负孩子呢？
大材立刻朗声解释。
“我妈妈说瓦罐里混着毒芹菜，小冒烟儿非要吃，我妈妈才踢翻的，我妈妈脚还踢疼了！”
半斤赞同，“你们应该感谢我妈妈救你们家娃的小命！”
八两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队员们迟疑。
刘桂香完全不信，当即就板着脸，巴拉巴拉地呵斥。
“感谢个屁！陈昭昭你说有毒芹菜就踢翻，改天我去你家说你家粮食混着耗子药就能搬走啊？！神搓搓的！再说你认识毒芹菜吗？你嫁到杨家，八年你出过几次门？整天搁床上躺着不是吃就是睡，也就王玉芬和杨海生那对母子俩看你是城里来的稀罕你，你要是我儿媳妇，我早把你赶去住**了！”
大材三兄弟很生气，妈妈做好事还挨骂。
“你才住**，***都住**……”
陈昭昭拦着，不让他们进行无意义的骂战。
她走上去，捡起地上还没被煮粑的野菜。
“刘婶子，你别扯我以前，咱就事论事，你自己看，这个毒芹菜虽然长得像水芹菜，但边缘锯齿又深又密，掰断有恶臭味，跟老鼠尿味一样，你闻闻……”
刘桂香躲开，还呸一口。
“我不闻！我不信你！”
陈昭昭：“……”
她没控制住，翻了个大白眼。
旁边，牛爱花搂着自己大孙子，出声，“我看看。”
陈昭昭递给她。
“婶子，我可以确定这是毒芹菜，吃了重则丧命，轻则恶心、呕吐、腹泻，还会有后遗症，孩子们都还小，身体遭得住吗？”
牛爱花五十来岁，也算见多识广，但她嗅觉不太好，不能分辨出来递到她手上的野菜。
不过她想的是：既然有风险，不吃就是，万一真吃出毛病可了不得。
于是，牛爱花主动和陈昭昭说话。
“谢谢你啊大材妈，拦得好，就该拦，之前大饥荒死了不少人，就有误吃毒水芹和商陆的，可怜的哎，死都不落个好死法。”
她是大队长媳妇，她一表态，其余几个孩子的家长也跟陈昭昭道谢。
剑拔弩张的气息没了，家长转而训自家小孩清不到头脑，什么菜都乱煮来吃，以后不准在外面开火。
小孩哭得更大声，早知道就不让家长来做主了！
混乱当中，刘桂香不敢置信。
她惊叫，“你们怎么真相信这个肥婆的话！她一个城里来的娇小姐懂什么啊！她就是想骗孩子们吃的！骗不到也要毁掉！”
刘桂香对她有十足十的偏见，陈昭昭没招了。
旁人也知晓刘桂香和王玉芬是冤家，没吭声。
寂静中，刘桂香怒意更甚。
她恼道，“没用的东西，我才没你们这么软弱！”
刘桂香看向陈昭昭，“肥婆，我证明这锅吃的没毒，你必须赔我们每家人一锅菜！”
陈昭昭心里有股不祥预感，“你怎么证……”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刘桂香弯腰，右手抓一把烂乎乎野菜就往嘴里塞。
！
陈昭昭瞪大眼，“不是，婶子你至于吗？你快吐出来！”
刘桂香直接咽下肚，抹一把嘴。
“吐不出来了，哼！陈昭昭，你准备赔菜吧！我一点事都没有，我好得很！”
说着话，她还原地蹦跶几下，展示自己的健康。
陈昭昭：“……”
她不想再跟刘桂香说废话，她扭头看牛爱花。
“婶子，她的家人在附近吗？快喊过来！”
牛爱花也有点懵，不会真闹出事吧？
闻言忙道，“鄢老大老二老三都在那边犁田，军娃子，你去喊他们过来！”
她大孙子拔腿就跑，“好嘞！”
刘桂香没拦，反倒趾高气昂。
“爱花，杨家肥婆把我儿子喊过来的哈，他们少的工分就从杨家人的工分里面补！”
……都啥时候了，还惦记这事。
陈昭昭有些站立难安，“应该催吐，等会就晚了……”
“我不吐，就不吐！”刘桂香态度嚣张，大声否认。
半斤仰头，“妈妈，她啥时候能发作？”
陈昭昭喃喃。
“最多半小时。”
她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爷爷的话。
芹生水边，闻香食之，闻臭弃之，误食此草，轻则口舌麻痹、呕吐昏眩，重则筋挛抽搐、气闭而亡……
医者仁心，眼里只有病，没有仇……
陈昭昭扭头便道，“大材，你跑回家去拿一双筷子，拿个水壶装满盐水。”
大材猜到是救刘桂香，不想去，但对上妈妈坚定的眼神，他应下。
“好吧。”
他拔腿跑飞快。
陈昭昭又看向牛爱花，“婶子，咱们这，怎么送人去卫生所？”
牛爱花立刻回答，“用门板抬，或者绑滑竿，不过她，她有三个儿子，可以扛着她去！”
“那还好，”陈昭昭思索，还有啥可以准备的来着？
刘桂香很生气！
她根本没事，咋都在商量着抬她了！
陈昭昭这个肥婆简直晦气！
刘桂香正要怒骂，突然脑袋一阵天旋地转，她身子摇摇晃晃。
她赶紧稳住，“我，我没事……”
小冒烟儿指着她的嘴角，满脸惊恐。
“奶，你是鱼吗？你冒泡了！”
刘桂香翻着白眼，‘砰’地往地上倒，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哦豁！”
“日哦，我滴个天！”
“她的儿子呢，那些冒烟儿的呢？”
围观的队员们发出惊呼。
陈昭昭已经奔上前，迅速将她侧躺，手指直接伸入她嘴里，抠她喉咙，令她呕吐。
这时，大材拿着家里的军用水壶赶到。
“是盐水吧？拿来，我喂她！”
反复喂，反复按压，接连呕吐，刘桂香脸色已经惨白如雪。
这时，她的三个儿子终于赶到，陈昭昭指使他们。
“快送去公社卫生所，就说她吃了毒水芹，已经吐出来一些了，要快！”
三个壮男懵两秒，抬起亲妈就跑。
跑到一半，就撞见杨海生和王玉芬母子俩，用扁担抬着装两头小猪仔的大猪笼回来。
双方交错，王玉芬脱口而出。
“哎哟我勒个仙人板板，我们抬猪仔你们抬妈卖啊！”